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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王府侍妾

段扶风 作家mqpX7x 5418 2024-11-14 02:05

  宁王之所以能成为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一大原因就是战功显赫。而他最得意的一战,是直捣军事要塞扶风,进而以少胜多,剿灭了当时最大的一股作乱反贼。

  侍郎夫人给她取这么个名字,显然是想进一步取悦宁王。

  到了宁王府,她的待遇跟当家妓的时候可以说天差地别了。虽然没有名分,但是明面上没人敢慢待,毕竟是怀着龙子龙孙的人了。

  宁王过来看过她一次,赏赐了不少东西,嘱咐让她好好养胎,说生了儿子就给她个名分。

  接下来的事情跟她想的依然不同,宁王并没有因为她有孕了就多多宠幸,因为宁王府的姬妾很多。她虽然也很漂亮,但是放在那么多美人堆里根本不出挑。

  府上有名分的姬妾很多,身份尊贵的也很多,一方面看不上她是个家妓,一方面又嫉妒她怀有身孕,所以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

  这些年她在后宅待的时间够久,对这些手段早见怪不怪了,但她还是中招了,孩子滑掉了,是王妃最讨厌的一个侧妃做的。因为她滑胎,侧妃失宠,王妃很高兴,自此对她也颇为亲厚。偶尔还会安排她侍寝。

  没有生下儿子,宁王也没有给她名分,但是她并不失望,她本来也不能让这孩子出生,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如果不是宁王的,将来事发,她就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虽然没有正经名分,但到底是王府的侍妾,锦衣玉食。如果将来宁王当了皇帝,她没准还能进宫当娘娘。这或许是她当年做乞儿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应该知足了。

  但是这些年她读了太多的书,这些书不仅给了她金银、车马,还给了她智慧。她知道,如果宁王成了皇帝,她自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如果失败,她连乞丐窝都回不去,只能上断头台。

  所以宁王必须当上皇帝。只是她能做什么呢?

  一个小小侍妾当然不能做什么,但是她还有侍郎夫人邢氏这张牌可以用,虽然她没有生下儿子,也没有名分,但是她搭上了王妃。所以邢氏并没有完全放弃她。于是她经常跟邢氏通信,展示自己非同寻常的眼光和智慧,让邢氏知道,她是一个值得投资的人。

  至于邢氏会不会因此再怀疑她跟姜峰有私,她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她已经进了宁王府,是侍郎府送进来的,她没好下场,侍郎府也别想摘干净。所以就算邢氏怀疑,也只会努力帮她扫尾,绝对不敢把这事情掀开来。

  人生无常,她总会有机会的。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那天是宁王的生辰,宁王府大摆宴席,宾客如云。到了晚上,客人散了。王妃又率领府上众人给宁王恭贺生辰。

  但是就在侧妃于氏带着儿子献礼的时候,原本歌舞升平的大殿忽然乱了,继而有人喊道:“有刺客。”

  听到这话,大殿更是混乱,无论是主子、仆人、歌女、舞女都恐惧尖叫,到处乱窜。闻讯赶来的护卫分不清谁是刺客,又投鼠忌器怕伤到贵人,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所有人都不要动,抱头蹲下!”一个女子的声音大喝道。

  有一部分人听了她的话,停下来,抱头蹲下了。但是更多的人依然恐惧的尖叫乱窜。

  于是那道女声用更严厉的声音喝道:“所有人抱头蹲下!违者格杀勿论!”

  这次的狠话果然有了效果,绝大多数人都就地抱头蹲下了。

  于是剩下依然再往宁王方向冲的人就异常醒目了。王府侍卫也立刻反应过来,跟刺客打了起来。

  没错,刚刚连喝两声稳住局面的人,正是她,段扶风。一个坐在最下首,连正经名分都没有的宁王府侍妾。

  接下来她也没有闲着,看准机会捡起了一套不知道是谁掉落的弓箭,躲在柱子后面,冲着跟王府护卫厮杀的刺客放冷箭。

  一支又一支冷箭过来,让原本就已经慌乱的刺客更加失去斗志,不过片刻就被全数制服。

  宁王让侍卫将活口带下去审问,然后目光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她立刻将手中的弓箭扔在地上,噗通跪地:“妾身擅作主张,给殿下添乱了,殿下恕罪。”

  宁王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不辨喜怒的问:“刚刚的做法,谁教你的。”

  “是妾身的义父,义父曾说,入府行刺的刺客都不会太多,毕竟安插人手不容易。他们所依仗的不过是现场混乱,敌我难辨。而只要控制住自己人,刺客暴露,很快就能制服。”

  “你那义父看着颟顸,没想到心思倒是通透。”

  “谢殿下夸赞。妾身的义父一直仰慕殿下威仪,常对殿下的文章著作反复揣摩,学殿下学的多了,总能学到一两分。”

  宁王对她替义父的吹捧和表忠心没有什么兴趣,接着问:“你还会射箭。”

  “义兄让侍卫教过妾身一些。”

  宁王沉默了片刻,方才道:“你今天做的很好,起来吧。”

  她磕了个头,谢了恩方才起来。

  宁王又对王妃说:“她进府也有些日子了,定个名分吧。”言罢就转身走了。

  今晚她出尽风头,王府姬妾难免都妒火熊熊,王妃也不例外,所以给她的名分是王府里最低级的美人。

  宁王妃出身极好,是内阁大学士的女儿,只可惜心胸狭窄,脑子也不太好使。宁王娶她完全是相中了她父亲的权势。这样的主子好糊弄,她很喜欢。所以得知自己只被抬为美人后,她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快,反而满心欢喜的去给王妃谢恩,而后再次大表忠心,说自己以后会以王妃马首是瞻。宁王妃听了她的话,脸色稍好,没有继续为难,就让她下去了。

  宁王在府中遇刺的事情很快传开。她也将自己在其中的功劳写信告诉了侍郎夫人邢氏。邢氏对她的态度立刻热切起来,打着走亲戚的名义来看她,给她送了很多银票,嘱咐她王府要花钱的地方多,不要不舍得,侍郎府会定期送银子来。

  她也借机提出,让邢氏随时跟她通报朝中的情况。并且帮她去找找昔日南城一起乞讨的小伙伴大丫和虎子。

  虽然她大表忠心,让王妃没有继续为难她,但是王妃也没有再像从前一样,帮她安排侍寝。所以之后的一个多月,她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宁王。

  这天或许是刺客案告一段落了,宁王自己想起她来了,就来到她的院子。

  宁王来的突然,她只来得及梳妆打扮,刚刚正在看的书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宁王看到她桌上放的书,随手拿起来一看——《鬼谷子》。

  宁王嗤笑:“你看得懂吗?”装模作样的过头了吧。

  她谦逊道:“只能看懂一小部分。”

  宁王挑眉:“看懂什么了,说来听听。”

  宁王坐到椅子上,她也没站也没坐,而是很亲昵自然的跪坐到宁王脚边,仰面看着宁王侃侃而谈。

  《鬼谷子》如今已经不流行了,看的人也少。因为书中所论述的纵横术局限性很强,只有类似战国时代,天下纷乱割据,而且诸侯国根基深厚稳定,没有一家独大,武力灭国困难的情况下,才需要纵横捭阖的人才,依靠合纵连横,打破天下僵局。

  所以纵横人才真正受重用的时代也就战国时期,天下大国陷入僵局的那一百多年。后来就逐渐销声匿迹了。

  但是妾身以为,如今读《鬼谷子》依然有用,目的不在游说诸侯,而在于学习如何洞见青萍之末的变局,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宁王越听,眉头蹙的越紧,“继续说。”

  “妾身在《资治通鉴》中就看到过一个类似的案例,战国中期有一位大纵横家名叫陈珍,虽然不及苏秦张仪有名气,但是眼光一样奇准。

  秦国相邦张仪许诺楚王六百里土地,让楚国与齐国断交,楚王贪心,真的为了六百里土地,与齐国断交了。但是等到楚王向张仪讨要土地时,张仪却矢口否认,不肯交割许诺给楚国的土地。楚王大怒,楚国朝堂也都喊打喊杀。只有陈珍一人提出,楚国非但不能与秦国开战,还必须不计前嫌与秦国交好,甚至要在不讨要六百里土地的基础上,再送给秦国一座大城。

  为什么呢?因为在张仪的欺骗诱导下,楚国已经大大得罪了齐国,短时间内想修复关系已经不可能。所以此时三国之中,秦国占据了最大主动权,连楚则齐危,连齐则楚危。所以如果此时楚国为了一时之气,与秦国交战,那么秦齐联合,楚国必危。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此时忍气吞声,请求连秦是最好的选择。”

  “好,好一个洞见青萍之末,确实,能看到这一点难,能做到就更难了。”宁王感慨。

  但是紧接着,宁王却一手掐住她的脖子,“背了这么长一段,很辛苦吧,说!都是谁教你的?!”这几日他反复试探了她的义父兵部侍郎段莫,根本就是个受了祖上庇佑才当上侍郎的颟顸蠢货。根本不可能教她这些。

  但是她的身份他也仔细查实了。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这么个小女子,怎么会有这般的眼光见识。

  她吓的浑身发抖,眼泪簌簌落下:“都是妾身自己乱想的……殿下饶命,妾身以后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宁王的手越收越紧,她已经开始无法呼吸了,“再不说,你就没有机会说了。”

  “妾真的……是……自己乱想的……”

  在她即将窒息而死的时候,宁王松手了。她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她赌赢了。

  这些日子,她已经明白,想要靠美貌,靠床上功夫留住宁王可能性不大。所以她必须另辟蹊径。宁王是要得天下的人,想来心胸不会太狭窄,不至于容不下一个聪明的女人。

  所以她想成为宁王的左右手。

  宁王看她哭的花了脸,蹙了蹙眉:“去净了面再来回话。”

  她规矩的磕了个头,才听了吩咐去洗漱。

  回来宁王依然坐在椅子上,审视的看着她:“你一个小女子,读这些书做什么?”

  她走上前,重新跪坐回宁王脚下,“妾身当小乞丐那会儿,听教书的先生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车马多如簇。妾身也想要黄金,想要车马啊,所以就去读书了,可是读到现在,也没发现黄金和车马到底藏在哪了。”

  宁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少在本王面前卖蠢,当年不懂,如今还不懂吗?”

  她笑嘻嘻的在宁王腿边蹭了蹭,“如今自然是懂了。”

  宁王又问:“你从前不是官家小姐吗?什么时候还当过乞丐?”这谎话能骗青楼老鸨,但骗不了他。甚至买她的知府也一清二楚。不然送个底细不清的女人给上司,真出点什么事儿,马屁就拍到马腿上了。

  她自然也清楚,于是一脸羞愧的说:“那都是妾身胡诌的。”接着她就从头说起的自己的出身。从乞儿说起,怎么跟着先生读书写字,怎当了丫鬟,怎么进了青楼骗老鸨栽培自己,又怎么成了侍郎大人的家妓,怎么拼着玩命学了射箭骑马。

  当然这其中她是怎么引导先生发现自己是个好学的好孩子,怎么跟侍卫暗通曲款骗对方教自己骑马、拳脚,甚至怎么借对方怀孕,又不动声色的杀人灭口,她当然不会说。

  宁王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说:“确实是受苦了。”

  “如今能侍奉殿下左右,妾身就觉得往日受的苦都值了。妾身前世一定是积了大福气,这辈子才有机会侍奉殿下。”

  “你若是积了大福气,就该投生个好人家,何必受这些苦。”

  “殿下这话就错了,寻常人,人生在世再有福气也是要吃些苦头的。哪能人人都如殿下这般,紫微星下凡,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住口!”宁王虎着脸说:“你知道什么是紫微星下凡,就敢胡言乱语。”

  她俏皮的眨眨眼:“妾身当然知道,在妾身心目中,殿下就是紫微星下凡,早晚有一日要君临天下的。”

  这话宁王当然爱听,但还是训斥道:“胡言乱语,让人听了要掉脑袋的。”

  “这里又没有旁人,妾身只对殿下说,殿下要拿妾身治罪吗?”

  “罢了,就饶你一次,不过隔墙有耳,以后再不可胡言乱语。”

  从这天之后,宁王来看她的时候多了起来,毕竟王府的妻妾们,吟诗作赋还可以,说起朝廷大事,她们就完全不懂了。有些朝廷上的不顺心和抱怨,不好在谋士面前说,宁王便和她说。她也乖巧的充当解语花,偶尔不动声色,出些主意。

  自从她得宠,邢氏对她的事情也就越发上心了。虎子和大丫都找回来了。虎子因为性格仗义这些年在南城也混出些许样子,成了当地一群小地痞流氓的头头,平日里收些保护费过活,兼给官府的衙役当线人。听说当年的二丫发达了,派人来找他,他权衡之下,带了四个靠得住的小弟,跟着上京了。这四个人都是当初跟他一起讨饭的小伙伴,都是没家没业的,他去哪,他们也没二话,都跟着了。

  大丫已经嫁人了,就嫁在十里村,但是年前男人出了意外死了,如今只剩下她带着一个女儿,日子过得艰难,于是在虎子的劝说下,也跟着上京了。

  进京之后,虎子和几个小兄弟都被侍郎夫人安排进了军营。大丫则在侍郎府谋了个差事。

  只是邢氏也传来了一个噩耗,当年在十里村教段扶风读书的先生早几年就没了。邢氏知道她重情义,答应她会知会当地的县令,照顾先生家一二。

  同样的,因为她越发得宠,王妃也看她越发不顺眼。为了表忠心,她主动跟王妃提出每次承宠之后喝避子汤,等到王妃的儿子到了年岁,被册封了世子她再停药。王妃听了这话很满意,也就不太为难她了。但是平日里尖酸刻薄还是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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