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尾声
皇帝陛下喜得双生子,举国欢庆,满月酒也办的非常隆重。满月宴上,皇帝陛下第一次当众宣布了二公主、和三皇子、四皇子生父的身份——大将军颜叡。
大家心里有数是一回事,当众宣布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件事情段扶风事前没有和颜叡商量,所以颜叡也很震惊。
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皇帝陛下居然宣布,赐双生子姓颜,入颜氏族谱。又说颜家世代忠良,于国有功,尊奉邢老太君为护国夫人,擢升颜匡嗣为太师,册封颜叡为宸王。
老太君和颜匡嗣提前都知道了,段扶风会让双生子姓颜,但是这通恩赏却是没想到。颜叡则是提前完全不知情。
老太君和颜匡嗣很快反应过来,都上前谢恩了。只有颜叡还愣在那。
一旁的内侍提醒道:“宸王殿下,快谢恩吧。”
满月宴结束,直到回后宫,颜叡一直沉默,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你生气了?”段扶风问。
颜叡沉默着摇头。
段扶风抱住颜叡的腰,往他怀里蹭了蹭,“对不起,我该事先跟你商量的。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颜太师为了孙子,愿意松口恢复你颜家子嗣的身份,我以为你会高兴。”
颜叡将段扶风揽在怀里,轻声道:“扶风,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我没有不开心。只是事发突然,有点懵。”
段扶风为了让父亲原谅他,竟然主动提出让两个儿子姓颜,他怎么会不感动。如今父亲的心结解了,祖母更是高兴的不得了。按理来说,他也该很高兴才对。但是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到底还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如果今天他跟段扶风的身份对调过来,是他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是多么顺其自然,令人羡慕的佳话。如今反过来,那些封赏就莫名有些讽刺。
宸王——吃软饭封来的王。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不然扶风知道了该多伤心啊。只是……
段扶风也很快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了——她太得意忘形了。
颜叡能出任大将军,完全是自己一刀一枪打拼出来的。颜叡没跟她在一起之前,就已经是禁卫军副统领了,名副其实的军方高官。她登基后,为了稳定根基,让自己人望更高,曾一度对西北、辽东、南疆大肆用兵,开疆拓土。冯垚他们几个都是这一时期领兵征战封的爵。颜叡也是在这一时期帅兵征伐辽东,屡立功勋。一路擢升为大将军,东平侯的。
辽东苦寒,滴水成冰,想打下来绝非易事。以颜叡当年平定辽东的功绩,封个世袭一等公,完全没有问题。段扶风则想,反正是自家人,不如就跟杨忠当年一样,大笔一挥直接封个郡王。
但是颜叡坚持不肯,甚至连公爵都不肯要,只要了一个东平侯的爵位。那时候,段扶风就知道,颜叡心底终究还是介意别人说他吃软饭。
但是事情过去太久了,段扶风渐渐也就忘到脑后了。这次借着双生子,让颜匡嗣松口,重新接受颜叡,段扶风觉得这对颜叡会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就想喜上加喜,给颜家加恩加封。却没想到,这番封赏,反而伤了颜叡的自尊心。
“对不起,阿叡,是我错了。”段扶风将头埋进颜叡的怀里,“我不该自作主张的。”
“扶风,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心胸狭隘,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
“阿叡,你就当再为我委屈一次,行吗?”段扶风将额头抵在颜叡脖颈间,“我让两个儿子入嗣颜家也是有私心的。
我已经决定册封昭远为皇太女了。两个儿子如今还小,不懂事,但是将来长大了呢?到时候我们没了,万一他们在身边人的挑唆之下,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昭远这孩子很像我,绝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与其到时候让他们姐弟相残,莫不如现在就断了这祸根。
颜太师刚毅耿直,人品贵重。我想等两个儿子到四五岁上,就交给他老人家教养,说不定将来他们还能给昭远当个好帮手。”
段扶风这样一说,颜叡心里忽然就敞亮了,为了三个儿女将来能相亲相爱,吃软饭就吃软饭,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真该学学太上皇,看看人家那心态。就吃软饭怎么了,旁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见颜叡神色云消雨散,段扶风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坐了一个月的月子,闷的狠,也该舒活舒活筋骨了。她用力一扑,将颜叡扑倒在榻上,颜叡笑起来,立刻反客为主,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双生子的满月酒过了,还有盛大的献俘仪式。
赫连若没骨气的认了罪,求段扶风看在先皇赫连容安的份上,饶他一命。段扶风答应了,让他离开大商,并且子孙永世不得再入大商国境,违者格杀勿论。
而后,段扶风又给平定太子叛乱和赫连若叛国事件的大臣将士们论功行赏。
平定太子叛乱,姜堰自然是首功,封阳武侯。段扶风还借此给他父亲姜峰也追赠了一个侯爵。昭远一听,心里偷笑:母皇年轻时候跟那姜峰肯定有一腿,还不承认。这么明目张胆的,也不怕父亲吃醋。
柳嗣追随段扶风,算是半路出家,所以论亲近肯定跟杨忠、邢氏他们比不了,但是他对段扶风的忠心绝对是没话说,这些年他的功劳段扶风也都记得呢,再加上这次平定太子叛乱的表现,柳嗣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个爵位——世袭一等侯,安国侯。
段家已然是皇室,早在段扶风登基之初,邢氏的三个儿子就都封了亲王,两个女儿封了长公主。段文琦还是内阁首辅。已然封无可封。若说给段家的下一辈再封王封爵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段扶风想将这个加恩的机会留给女儿。于是就赐了段家丹书铁券,除谋逆之外,可赦段家子孙三代,不赦之罪。
这里面也有另一层意思。虽说段扶风跟段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也没有其他亲人,所以段家在她眼里,与亲人无异。但是昭远不同,她上面有同母异父的姐姐,下面有同父同母的弟弟,整个颜家都是她的父族。将来她登基,若是依然愿意跟段家亲近,那当然最好,若是不愿意跟段家亲近了,这丹书铁券,也算段扶风留给段家的护身符了。
至于崔瑟,段扶风看得出,女儿将来肯定要重用崔瑟,也就没过多加恩,让她交了兵权,官升两级,还是回军机处。其余将士的封赏,就让内阁和军机处按照之前的陈奏,尽快落实。
然后,段扶风宣布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册封次女昭远公主为皇太女,授命监国。
凰贵十五年,皇帝段扶风禅位皇太女昭远,自称太上皇,与宸王离开京城四处游历。
皇太女昭远登基,改年号大业,由此开启大业四十年盛世。
段扶风放下毛笔,吹了吹手下的黄卷,然后递给颜叡,不无讨好的说:“这样好不好?”
颜叡扫了一眼,就大摇其头。
“为什么嘛。”
“吃软饭封个王还不够,还要追封个皇帝?”颜叡捏了捏段扶风的脸颊,“你还是给我留点脸面吧。”
段扶风撒娇:“这怎么能一样,我册封你说是吃软饭也就罢了。你女儿给你追封,那是彰显孝道,跟吃软饭有什么关系。”
颜叡才不理她的歪理,“总之我不要。”
“可是我想要嘛,双蛋黄,多拉风呀。”段扶风蹭到颜叡怀里,不停的撒娇,“夫君……你就不想让自己的女人成为千秋万载,最拉风的女人吗?”
“前无古人,古今第一女皇,你还嫌不够拉风?”
“不嘛不嘛,我就要更拉风。”段扶风忽然眼眶一红,“夫君,你是不是看我年老色衰了,变心了,不疼我了。”
“别哭,别哭,我哪敢呀。”明知道她在装模作样,但是颜叡这一生都不愿意在这双眼睛里看到泪水这种东西。
“那你答不答应?”
颜叡无奈的点头。
大业二十一年,太上皇段扶风于江南行宫溘然长逝。两个时辰后,宸王亦无疾而终。皇帝段昭远问讯大恸,辍朝二十七日,为双亲服丧。并为母皇亲定谥号文皇帝,庙号高祖。而后又尊母皇遗命,追封其父宸王为孝武皇帝,合葬双亲于景陵。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