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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年郎

段扶风 作家mqpX7x 5506 2024-11-14 02:05

  “母亲,不是说父亲今儿也来了吗?”

  “瞧我,都给忘了,他在殿外候着呢。”自从段文琦入阁,段莫就卸任了兵部尚书的官职,回家养老了。这几年邢氏不管他,他更加糊里糊涂,放飞自我了。邢氏要跟段扶风谈正事,怕他乱插话,就让他先在外面等着了。

  段扶风对身后的女官说,“快去请父亲进来。”

  不多时,段莫迈着乐颠颠的步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衣少年。

  段扶风没让他行礼,就立刻赐了坐,“父亲可有日子没进宫看女儿了。都去哪逍遥快活了?”

  “娘娘这可就冤枉臣了,臣这些日子没入宫,是专心想为娘娘分忧呢?”

  “哦?”段扶风笑着问,不知道自己这便宜老爹作什么妖?

  段莫叫刚才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上前来,“你,抬头给娘娘看看。”

  段扶风闻言看向那少年,少年大概十八九岁的光景,模样极为俊俏,尤其是一双眉眼,深邃英挺,像极了某个人。

  段莫笑的一脸高深莫测,“这孩子小名叫三郎,颇为伶俐,让他留在娘娘身边伺候,为娘娘分忧可好?”

  段扶风:“……”

  邢氏:“……”

  段扶风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段莫,忽然就笑起来,笑的完全没有一个太后的威仪,捂着肚子,直冲段莫摆手,半晌,段莫被她笑的发毛,段扶风才缓过劲儿来,“父亲,您这辈子就没点别的招数了吗?”真打算一招鲜吃遍天了?

  当初把自己献给宁王,赚了个盆满钵,这次居然跑来给自己塞男人。

  段莫被看穿心思,老脸一红。

  段扶风又笑起来,笑声冲淡了刚刚大殿中紧张的气氛,邢氏这会儿心头也松弛了不少。她呵斥道:“老不死的,简直胡闹!冒犯娘娘,你想死啊。”

  “我怎么是胡闹呢!娘娘春秋鼎盛,身边怎么能没个人伺候……”后一句他是小声嘟囔出来的。太后养面首虽然再寻常不过,但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不好太大声嚷嚷。

  “罢了罢了,父亲也是有心了。”段扶风又看了那少年一眼,“人留下吧。”

  段莫一听,就精神了,神气的看了一眼如今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老妻。然后对少年说:“还不快谢恩!往后一定要尽心伺候娘娘,不要丢了我的脸,知道吗?”

  段莫夫妻离开了,段扶风将少年叫到跟前,仰面看着他,她很喜欢他的眉眼。

  很多年前,她就见过一副这样的眉眼,在段府的校场上,她被箭射中胸口,却拼着最后一口气问段文宣,自己还有彩头吗?然后她听到有一个人说“答应她吧,省的死不瞑目。”

  那人大抵只是单纯看热闹看的起劲儿,又或者是生了恻隐之心,总之因为他的话,段文宣答应了她的彩头。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过去,她想她得记住这个人,如果她还能活下去,如果她真有出头的那一日,她会报答他的。无论他说那句话到底处于什么目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双眉眼,那么深邃英挺,那么令人着迷。虽然表情痞里痞气,似乎和其他公子哥没什么区别,但是失去意识之前,她却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刚刚要的彩头,是给他做妾,他会答应吗?

  只是再见到他时,早已时过境迁,那时她已经是赫连容安的贵妃,他则是一名禁军。

  段扶风并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宫变之后,她坐稳了摄政太后的位置,就将当时已经升任禁军副统领的颜叡调到了自己身边,让他做自己的贴身扈从,也曾不只一次的暗示他,自己的情意。但是颜叡却装聋作哑,不久后还请求外放。

  她当然不会放他走,于是他又出新招——议亲。是的,颜叡一直没有成亲,据说早年定过一个娃娃亲,但是后来那姑娘成亲前意外病故了,家中再提给他议亲,颜叡就以为未婚妻守孝为由推掉了。只是妻孝守一年就算够意思了,守三年那就算绝世好男人了。颜叡当时已经年过三旬,却一直未曾娶妻,说是跟未婚妻情深意笃,不愿再娶,但是这种话,鬼都不信。必然是有别的原因,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虽说年岁不小了,但是颜家家世煊赫,颜叡自己又身居高位,如今松口要娶妻,按说愿意将女儿嫁给他的人应该不少,但令人意外的是,无论颜叡怎么降低标准,都没有一个人家肯将女儿嫁给他。

  大家又不是傻子,好好的禁军副统领,被太后调到身边,跟个内侍似的,天天跟着太后,要说这里面没什么事儿,鬼都不信。没有确定是福是祸之前,谁敢嫁女儿给他。

  少年时的惊鸿一瞥,确实难忘,但是段扶风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如今贵为摄政太后,有多少男人想爬上她的床,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如果颜叡真的对她无意,她也不会对他死缠烂打。但是她分明感觉得到他的情意,她甚至怀疑,他多年未娶,与她有关也未可知。如今这般大好的局面,只要他点头,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但是这些年他却一直避她如蛇蝎。

  她不甘心。她能从南城的一个小小乞儿,成为权倾天下的摄政太后,如今反倒连个男人都征服不了吗?

  段扶风看了少年良久,就让他去大殿外候着了。

  “去把颜叡叫来。”

  宫人引着颜叡进了段扶风的寝殿,让他候着,就转身走了,不等颜叡有所反应,大殿的门就被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不多时段扶风走出来,颜叡刚要屈膝行礼,忽然瞳孔骤缩,立刻背转身,举步便走。

  “站住!颜叡,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诛你九族!”

  颜叡闻言停住脚步,却依然背对着段扶风。因为就在他刚刚要行礼的时候,瞥见段扶风身上只披了一条丝薄的银红色轻纱,其余什么也没穿,美好无暇的酮体就那样展现在他眼前。

  段扶风款步绕到颜叡面前,颜叡低低垂下头,双眼死死盯住自己的胸膛。

  “你怎么不看看我。”

  “臣不敢。”

  “我命令你抬头!”

  “臣不敢。”

  “颜叡,我们今天做个了断吧。只要你抬头看着我,对我说,你不喜欢我,你不想要我,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段扶风轻笑,“我难道缺男人吗?门口的俊俏少年看到了吗?你出了这道门,立刻就有人能代替你。”

  颜叡依然低着头。但紧握的双拳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一个寻常的午后,段家的校场,大胆而刚毅的少女。深深的留在了他的脑海里。那天回家之后,他就有些后悔,当时该帮她叫个大夫的。也不知道段家会不会好好照顾她。

  过了几天,他忍不住问段文宣,那天那个小姑娘还活着吗?段文宣大咧咧的说,没听说家里死人,应该活着吧。

  他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想,如果他问段文宣要人,段文宣应该不会拒绝。

  只是颜家家教森严,极重规矩,若是还没娶妻,就先弄个妾回去,怕是会被父亲敲断腿。不过他是家中幼子,很受祖母偏宠,不然也不会在父亲森严的管教下,依然是个纨绔。所以他盘算着,要不去求求祖母,先把人先弄回来,等未婚妻过门了,再抬妾也是可以的。

  他这边正跟祖母软磨硬泡,眼见着祖母就要松口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他的未婚妻染了一场病,人没了。虽说两人只是未婚夫妻,定亲多年也没见过几次面,但好好的人忽然就没了,他心里也颇为不是滋味。何况这事情一出,短期内祖母自然不可能应允他弄个女人回来,否则就是跟未婚妻家里结仇了。

  没办法,他只能在父亲的严令下,乖乖给未婚妻守孝一年,博个好名声。

  等到一年孝期满了,他再去段家,宴会上却没有见到她。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还是没熬过去,人没了?

  问段文宣,那家伙喝的糊里糊涂,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招来段家的管事问,才知道她进了宁王府。那一刻他知道,他们的故事结束了。应该说从来也没有开始过。

  后来他还是忍不住关注她的消息,知道她在宁王府里过的并不好,去了没多久,就滑胎了。如果是普通官宦人家,一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孩子也没生下来,他未尝不能去厚颜讨要。但那是宁王府。

  之后,她的消息断断续续的传来,她得了宁王的青眼,有了名分,一步一步从美人抬到夫人,还生了两个儿子。后来宁王登基,她册封了德妃,没多久又晋为了贵妃。

  他进了禁卫军,偶尔会在内宫巡逻,心中想着,或许什么时候,就能在内宫碰到她呢,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呢?不过她肯定不记得自己了。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她记得他,还拿他当年说过的那两句话戏耍他。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自从那日见过她之后,他就不想再进宫了,于是让家中运作,将他调去了边疆,他虽然纨绔,但是到底父亲管得严,文韬武略未曾落下,在边疆屡立战功,升迁也颇快。

  再后来就听说她被册封为了皇后,她的儿子被立为了太子,但是没几年,皇帝卧病的消息就传开了。太子还小,若是皇帝驾崩,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京。于是又筹谋调回了禁卫军,出任禁军将领。

  未婚妻已经故去多年,起初一年孝期满,他提出要守三年,父亲还难得的称赞他有情有义。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不肯成亲,父亲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有猫腻。于是他调回京后,父亲不再搭理他的借口,要直接给他定亲。他也光棍的很,直接说自己有隐疾。父亲如果执意给他定亲,他就告诉所有人,看哪个更丢脸。

  祖母宠爱他,得知此事狠狠骂了父亲一顿,让他从可靠的家生子里收个妾,这样就算不娶妻,也不会有人往那方面想。

  他答应了,挑了个性格内敛,又胆小怕事的家生子,收了妾。从此家中再也没有提给他娶妻的事情,有媒人上门来说媒,家中就以他和早逝的未婚妻情深为由,说他不会再娶了。时间久了,也就再没有媒人上门了。

  “怎么,横扫千军的颜大将军,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吗?”女子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扶风,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呢?就让我这样默默的守在你身边不好吗?我也想爱你,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可你是太后啊。即使我不在乎男人的尊严,不在意别人看我的眼光。可是我的父母亲人呢?难道我要为了跟你在一起,气死一生刚毅耿直的父亲,让宠爱我的祖母因为有个当面首的孙儿,再无颜见人吗?

  想起当年拿来糊弄父亲的借口,颜叡脱口而出:“我有隐疾,无福消受娘娘的恩泽。”

  然后他就听到女子一阵“咯咯”的笑声:“好,颜叡,你真行!”

  随后一道银红色的轻纱劈头而来,继而一个温润柔软的身体扑进他怀里,女子身上凛冽的体香充斥着他的鼻息:“有隐疾是吧?那你证明给我看。”

  他想推开她,逃出寝宫去。他也知道她不可能真的诛他九族。但是就只是他犹豫的片刻,女子已经解开他的腰封,扯开他的外衣,软若无骨的纤手探进他的衣衫,抚摸着他的身体。

  他再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原本紧握双拳,放在身侧的手臂,忽然抬起来,一把抱起怀中的女子,走进了后殿。

  段扶风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颜叡已经醒了,这会靠在床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扶风翻身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口,仰面看着他戏谑道:“你不是有隐疾吗?什么疾,寡人有疾?”

  颜叡低头看她,眼中有宠溺,但更多的是无奈。一时的冲动,如今如何收场。

  段扶风娇嗔,“你又摆脸色给我看!”

  还不等他说什么,肩膀一痛,段扶风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以后不许再给我脸色看!”

  他将女子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光滑如软缎的脊背。

  “扶风,我们不能在一起。”

  女子蹭的从他怀里挣开,坐起来:“为什么?!”

  “颜家是百年世家,满门清贵,我父一生古板刚毅,祖母年龄也大了。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置家门于不顾。”

  段扶风轻轻挑了一下眉头,颜叡的父亲名叫颜匡嗣,现任左都御史。这个官职是她亲自任命的,所以颜匡嗣什么性格她太清楚了。

  她之前不是没有想过,颜叡拒绝她的原因跟家门有关。但她就是要扳一扳这些老古板的臭毛病。过几日段文琦就会上书要求召崔瑟入内阁,到时候她倒想看看这些老古板什么反应。

  还有柳嗣,这些年一直在江南。江南文风盛行,人才济济,但是不知所谓,不是识时务的老古董也最多。在江南的温柔乡里待了这么多年,也不知他的刀生锈了没有。

  段扶风又靠回到颜叡怀里,还故意用自己柔软的身子在颜叡怀里蹭了蹭,“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段扶风还装模作样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说不准我已经怀上你的孩子了呢。”

  “……”

  段扶风不顾颜叡越来越青的脸色,继续戏谑,“你说,祖母她老人家,如果知道有了重孙,会不会很高兴啊?”

  “扶风!”颜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行了,别这么苦大仇深的倒人胃口。”

  听到段扶风这边有动静,贴身的女官素锦就让宫人去端晚膳了,这会儿宫人已然将膳食送了进来

  段扶风从床上起来,披了件衣衫,就去用膳了。

  回头看颜叡还靠在床头没动,就说:“好啦,先吃饭吧,我们的事情,先瞒着,不告诉旁人,行了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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