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去兰溪的班车上我在想何纪发现我消失后肯定七窍生烟,你看,连我也学会了不辞而别,我确实无法面对何纪。
刘大壮来车站接我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他晒的黝黑,倒是应了名字一如既往的壮实,几年前他回了兰溪老家,他说那个小村子里人心朴实,自己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了,打算回去,说的轻轻松松像极了看破红尘的人。
只有我知道,大壮父亲欠了赌债跳楼了,大壮卖了房子和刚开的公司才收拾干净。
他回了兰溪,他说好怀念小时候在兰溪的日子,我把何家给我的两百万分了一半给他,让他去租茶园,反正是不义之财,剩下的都捐给了孤儿院。
这笔钱沾着苏音的血,我拿不起也不想还回去,凭什么还回去呢?如果苏音在她一定骂我没出息,可彼时苏音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成了那个不会说笑的植物人苏音。她骂不到我。
我随着去茶园里看了,景色是真的很美,大壮说了我说不出口的话“苏音一定很喜欢这里”
是,苏音一定很喜欢这里,那个喜欢武侠片,想要浪迹一生最后归隐田园的姑娘一定会喜欢这里。
“你不知道,我以前喜欢苏音”大壮看着远处说道。
“我知道”我笑着但是眼泪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又继续说,“我又不瞎”我看到大壮哭了,可是我没再说话,此时此刻,说什么呢?不说了罢。
我在兰溪待了大半年,每天干活,很累很开心,我时常会想我不配这样开心,又甩在脑后。
算了,这人间我再多待几天,积攒好多故事到时候一并讲给苏音听。
今天餐桌上多了一个蛋糕,是我的生日,刘大壮还记得,他却说他记得的是苏音的生日,是了,我哪里来的生日,我连生日都是苏音给的。
“大壮,我三十岁了,可能最多在这人间赖十年了,到时候你多孤独,要不你别喜欢苏音了喜欢个别人吧。”吹了蛋糕蜡烛我故作惆怅的说,我向来拎得清。
刘大壮笑了笑没有应我,半晌后又说“说的这么轻巧,自杀的感觉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不太好”是真的不太好,伤疤太丑,而且干活都不方便了,扭头认真的对大壮说“不值得效仿,我也是酒后失德,让苏音知道了……”又住了嘴。
“你不像你了。”刘大壮看着我下了定论
“其实你还喜欢何纪对不对?”刘大壮问我,我没回答反而给了他一拳,却又过意不去,他只是问问,我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
他吐了口吐沫,隐约有些血迹继续说道“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喜欢男的吗?老子又不嫌弃你。”
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大壮,不止如此,如果让大壮知道,是因为我喜欢何纪才间接导致苏音出了车祸,他还会不会这么轻描淡写。
我又想起那一年何家来人警告我不要再见他,甩了两百万扬长而去。
满满两箱子,真沉,我拎着两个箱子想去找何纪,想告诉他自己牺牲多大,这可是两百万啊,自己都舍得还回去,想开开玩笑把这些难堪遮掩过去。
可是我没找到何纪,我的心像被泡在水里,沉的难以跳动,我在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