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七将鹤云圈禁在某个宅院,周围山清水秀,就是没人烟。
鹤云心里又急又气,怕宫中生变,怕天问阁问罪,怕楚七发疯。
他早有预谋,宅院中的仆役皆为聋哑,屋子布局竟然与杨莲山的宅子很像。
鹤云渐渐回过味来。
这便是楚七的执念了。
那段时间她对他千依百顺,为他治病复健,要星星不给月亮,日夜看护陪伴,自然而然给了他所有专注与爱护。
色字头上一把刀,重来一遍,鹤云觉得自己还会救他,但不可能对他又哄又怜。
原来怜爱也会招祸。
楚七消失了几天,再度出现在鹤云面前时,比之前任何一次气色都差,竟似大限将至。
楚七沉默地与她用饭,吃不了几口东西,最后只用了半盅汤,多看着她吃。
鹤云想劝,话到嘴边还是住口,多说多错。
一顿饭吃得静寂无声。
夜里楚七出现在鹤云床边,先是坐在床沿,再倚着床柱,到最后贴着鹤云躺下。
夜深后他咳得厉害,怕吵醒鹤云,起身准备去屋外。
“你怎么回事?”鹤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楚七回头定定看向她,“不是不理我吗?”
鹤云头疼。
“我遍寻京城,找你的良人,可我找不着,鹤云,她们藏在哪了,告诉我好不好?”
鹤云起先想带他去看那所谓一双良人,她亲爱可爱的大小老婆,她的双剑;早前还为了给楚七置办件狐裘暂时当了出去,现在想来真是色令智昏。
眼下就更没必要解释了,这么误会着,也好早点绝了他病态的依恋。
鹤云回避他视线。
于是楚七便明白了,起身出门,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
鹤云侧躺在床,似心焦又似埋怨地注视他,眼里分明有关切;她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见他看去,视线躲闪。
楚七真的不理解。
鹤云明明舍不得他,她待他好得出奇,心软又心疼。
楚七忽而记起幼时听母亲喃喃自语——“爱人如逆风执炬,稍有不慎,便引火烧身。”
可楚七已经被点燃了。
他想永远独占鹤云的真心和珍重,可她是自由的;她仍关心他,却用行动一次次告诉他,“我仍属于天地江湖,我只归于山河万里。”
她的良人呢?她们放任她这么自由自在,如一阵掌心抓不住的风吗?
妒火灼烧,楚七轻声道,“你告诉我,我饶她们一命,若执意不说,只要抓住了,我扒了她们的美人皮,你不是最心疼美人吗?”
是啊,就是太怜香惜玉才栽在你手里,你这恩将仇报的……鹤云腹诽,看到楚七那张脸,到底没骂出来。
在心里都骂不出来。
如果不是她天赋异禀又精通医术,喝过千心散,她现在已经武功半废了。
楚七又开始咳,站在门边以臂掩口,鹤云眼尖地发现他袖上血迹。
“你过来。”
“花言巧语我也不会放你走!”
“过不过来?”
“……”
楚七走到床边,鹤云要摸他脉,他倏地抽回手臂。
鹤云在宫内给身为七皇子的他叩过脉,隔着床帐,两人没有见面。
他莫名不想鹤云探出什么。
“别扭死了,”鹤云火气也上来了,“你讳疾忌医,就别在我面前咳,我听了烦!”
楚七后退一步,抿着唇,扭头去了屋外。
半夜三更,鹤云气得掀被而起,怎地到头来竟像她欺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