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云坐在窗边喝酒,越喝脸越凶。
“你这撒的什么气?”杨莲山无奈,“都让你走了,他不可能随你奔波,你还能强抢不成?”
货真价实的凤子皇孙啊,真愿抛下一切跟鹤云走,那真是见了鬼。
“老婆跑了能不气吗,”柳禅在一旁阴阳怪气,“哦,她自以为是的老婆,人家可从没承认过。”
“狗屁!”鹤云大怒,她长饮不醉,脸越喝越白,“你少编排他……”
“还说不得了。”柳禅掸掸衣袖,“京城是非多,你也早日准备准备离京。”说完自顾自回了房。
柳禅走了杨莲山才凑近,鹤云这个师兄半点没她的好相与,样貌顶好,眼里却一股看惯生死的漠然。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说的就是这种,盯着人看时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虽然表面客气,有些话他仍不敢当面讲。
“鹤云,他当日到底怎么跟你说的?”杨莲山低声问。
“把双剑和千心散解药给我了,病得要死还不让我给他细诊,一个劲要我走。”鹤云又灌了一口,越想越气,索性灌完一壶,“气死我了!”
这几日京城格外热闹,客栈窗外,行人络绎不绝,都是听闻七皇子初七大婚,来观礼的。
初七就在明日了。
七殿下深受爱戴,不少百姓都是邻城,甚至更远的地方赶来的;冲喜冲喜,图的也是一个热闹。
虽然他们大多知道,这趟约莫见不到七皇子。
殿下病得太重了。
鹤云俯视窗外行人,“都说七皇子高义,怎地就欺负我们楚七,病了还要折腾人!”鹤云怨怼。
杨莲山半晌无言。
他不知该夸七皇子装得好,还是该给鹤云开个瓢看看,她一向聪明的脑瓜到底被什么糊住了。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鹤云喃喃,“楚七不走可以,得让七皇子来日不敢碰他。”
“你可别乱来!”杨莲山头都大了,“他是已故棠妃唯一的孩子,你真要动他?”
“……我就教训教训。”
和鹤云做兄弟真是他这辈子最不明智的决定了,杨莲山无语凝噎,当初咋没料到呢。
他俊俏又义气的兄弟居然是个情种。
他看着面色危险的鹤云,思来想去,终是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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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冲喜,但皇子,还是颇受瞩目的皇子,大婚不可能没有排场。
红妆绵延十里,端的是荣华无限。
柳禅与杨莲山往新娘那边去了,鹤云再探七皇子府。
杨莲山眼神躲闪言辞闪烁的样子,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他顾忌着什么,却让鹤云千万别冲动。
七皇子已病得不能出行,鹤云当初给的药,看来他一口没喝。
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鹤云心里恨恨,瞅准时机摸进了皇子卧房。
关起镂花紫檀门,她轻悄来到床帐边。
大婚,皇子府张灯结彩,外头隐隐传来喜乐,床帐都换成热烈的殷红。
早听闻他病重难愈,大婚当日,婚房喜床上躺的总该是本人了。
鹤云按着腰侧双剑,伸手,挑开殷红的床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