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她也极少出门。每日躺在床上,康复运动也不积极去做。
一日,她慢悠悠的在院子里散步,看见了那匹王宫羽买来送给她的小马。她二话不说,转身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没再出来过。
在家颓废的这些天,她开始频繁的刷国内新闻,在热搜上竟然看见了跟何勘相关的娱乐新闻。她一条一条刷下去,一个个视频看下去。原来在她不在的这小半年里,何勘因为在软件上发歌积累了粉丝被挖去参加选秀节目,已经作为男团C位出道了。
一张隐隐约约秀腹肌的照片,评论里有几百万女生喊老公,说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做他女朋友。
王珌放下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看看戴着护具的自己,她不甘心。她通过几个美国同学,找了个本地SAT代考。
现在她还缺推荐信和课外活动,就万事俱备了。
谁肯替她造假?还不会传出去让她丢人,这个人的身影慢慢浮现在她眼前。心里有了主意,就只待东风了。
她从王铎手里不经意的套出王珏手机密码,翻到了苏哲的联系方式。雇了个跑腿的盯了一星期,苏哲作息十分规律,每天中午都去中央公园跑步,路线都一样。
王珌这天特意打扮了,等在苏哲必经的路旁,她要制造一场偶遇。
可她并没有如愿遇见苏哲,苏哲今天有急事没来成,
她遇见了最不想遇见的一个人:何勘。
何勘穿着米色裤子白衬衫,十分休闲,身边也没有经纪人。他笑着向她走来,打招呼,熟稔样子就像昨天晚上才一起吃过饭约着今天见面一样。
她苦笑心中为什么会感叹这种熟稔和生疏感,他们本就一起长大。
不过才大半年没见,何至于就变生疏了呢。
但她和何勘之间,却好像隔了半辈子一样久远了。
“林夏,你好吗?”
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吗?
王珌站在那儿,正午的阳光明媚暖洋洋的照在她身上,周边鸟语花香,一片安宁。可她站着,不动声色,心中已台风过境。浑身都觉得冷。
我好吗,你是真的希望我好吗,还是敷衍我,还是跑来,幸灾乐祸?
王珌抬起头,习惯性的捋了捋头发,对他灿烂的笑了。
“你好,何勘,好久不见。”
陌上人相逢,再见已是参商。你离我那么近,我却不能再触碰你。
一时无话,两两相对,话总很难出口,话总说不清楚该怎样明了。她有很多不明白,却也明白不能说出来。何勘都明白,却想不明白,他在等林夏跟他说明白。
可林夏不仅没有跟他说,还离他越来越远,事情越走越偏。
他跟自己说过一万次不要去想了,他也恨自己对她太滚烫。可当他知道林夏坠马以后,他还是忍不住了。
他要来见她,他要看她这样的选择结果开心吗,他忍不住想训斥她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可是一遍遍翻涌在脑海的话到嘴边,在公园看见她以另一个身份名字存在,就站在他不远处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还是那样,那样的神情,那样嘴角噙笑的样子,那样穿衣的喜好。
那么熟悉,
就好像还是他用心呵护捧在手心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小女孩。
可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的眼神不会骗人,苍白又憔悴的脸,骗不了人。
他长臂一伸,叹了口气,将林夏拢进怀里,半是怜惜,半是不忍:“你都做了什么啊。”
这不是问句,这像是个总结。
王珏把头埋在他衣服里,头发挡住脸,微微湿了眼眶。
是啊,我都做了什么呢,我差点儿,要做什么呢,如果没有遇见何勘,被打断了行程,遇见了本计划遇见的人,她的人生会不会加速坠落进自己更无法掌控的局面。
何勘就像她的安全弹簧,最后一丝理智的保护线。她心里总觉得,无论她怎么跌落怎么作,何勘都会在她身旁。
可就这样的何勘,也曾让她失望,亲手将她推开过。想到这里,她轻轻推开了何勘的怀抱,望着他的眉眼,淡淡一笑:“是王珌”。
看着他有些受伤的神色,她忍不住鬼使神差伸手抚了一下他的脸颊,她没有意识到这一刻她有多温柔。
她顺势挽着他,像小时候做惯了千百遍那样,“在纽约待多久,来家里吃饭吧,我带你见见我妈和我哥。”
平淡的就好像在谈论家里新添置的鹦鹉八哥一盆花。
何勘稍稍用力扶住她,让她借着自己的力向前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手臂,感受的到她腰间的钢板。
突然有些鼻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