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节奏太快,太多浮夸。就像超速行驶的跑车,踩下油门四秒内升到一百的轰鸣激越中蹦着香槟和液体的雪花,飞得太快,醉得太容易,乐得太久。
人们总是难得有时间想起来要breathin,所以越来越多众人爱上吸烟,哪怕提此使人思考,借机会喘息。所以每当这种持续太嗨的时候,麻木,味觉,视觉,听觉乃至五感五觉,炫到失明。
光为什么是白色的?每当这种时候,烈火油烹鲜花着锦的时刻,林夏总是如同嗅到危险来临的野兽,靠着丛林里,远古生存本能的遗留,战战兢兢在这盛极一时的那一刻当儿,如临猛兽,如临深渊,从心头彻骨一身寒,当头浇下,使得周遭的极乐瞬间如坠修罗道,似近饿鬼场。
也许她是唯一一个,也许众人皆有此感,也许林夏在尽力求挣脱,也许他人也在浮沉游谑。
谁又知道,谁又来得及知道。
轰轰烈烈哄哄咧咧如一场梦。
林夏趁着今晚聚起来免得难堪的时刻脱出场来。这种聚会中间拎着高跟鞋拖着大衣及早退场去小型约会的事是她常干。次次如一。
要及早散场。
如此尽早的接近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各种规则的真相,如何对他们而言,算是件好事?偶尔才肯意识到,她也只有将将18岁罢了。人们在18岁时候都在干嘛?可还像他们一样,蜉蝣生死,只争朝夕。
今夕何夕,得此良人。明朝新岁,衣履焚薪。
醉时相交欢,醒时各分散。你做你的嫁衣,我做我的陈仓。
谁他妈care no more.
疯疯癫癫,你挑剔你就滚开。我真的沒有時間,去日苦多不多,來日方長不長。
林夏脑内疲倦的在叫嚣着。
她倚在百老汇后街的红砖防火墙上,在阴影里抽着颗烟。王珏第一次仔细单独瞧见林夏,就是在这个场景,林夏远远的看上去,就像好莱坞拍的远东电影里的站街女,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一条紧身凹凸有致的裙子,看起来疲乏的神态,别说林夏虽然才十八岁,身材发育的却十足十的风流成熟。真是有意思。
王珏远远的打量着这个年轻姑娘,抽烟的姿势看起来可是熟练非常。他从宴会里一直在观察她,直到跟着她提前离场。原以为她有什么人要见,有什么地方要去,谁想竟然躲到这种地方自己抽烟。
纽约这个地方就是,街前街后差异巨大,街前衣香鬓影,后街小巷流浪汉醉酒赌徒打砸抢。这小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竟然不害怕?
这个专门为她准备的宴会,在提前预约要半年的plaza ballroom被姑妈各种加塞儿,专门排到了她合适的日子,她竟然不肯赏脸,连半个小时都不想应酬?
就为了大晚上的来这呼吸后街小巷有着垃圾和尿骚味的冷风?这是什么恶趣味?王珏感觉十分想不明白。林夏长着一张看起来文雅高冷的脸,行事竟然如此,如此,怎么说呢,风尘。。该说风尘吗?
王珏扫过林夏把烟弹走,对着墙角空气吐烟圈的样子,无话可说。他想着要不要吓一吓她?又惊觉自己怎么如此幼稚?他好笑的摇了摇头。
“站了那么久,不累吗”
王珏一愣,看向声音来处。林夏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音如玉石敲击,冷冷的,有节奏,这倒是一把好嗓子,这语气倒也还像我们王家人。王珏招了招手,对着林夏藏身的阴影,道:“过来”。
慢条斯理的样子,像是在叫一只狗。
林夏微不可查的嗤了一声,并不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