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好像额外的漫长,在闹完热搜这一场后,林夏一直在忙着另一件事。
林夏在找自己的生母。
这个话题在家中是禁忌,讳莫如深。从来没人提。小时候大人们骗林夏妈妈在国外忙事业,长大了说两地分居,就离婚了。只是怕林夏年纪小,没有说。
林夏记忆中没有母亲的模样。
再大一些,就发现了父亲身边各种莺莺燕燕,各种各样的女人。心里甚是不齿。从对父亲的孺慕之情,逐渐生出来怨恨,母亲一定是受不了才离婚的。小小的心里开始视父亲为势不两立的敌人。
可是翻遍了家里,竟然连母亲一张照片都没有,连个名字都没有,连个结婚证离婚证甚至自己的出生证明都没有。任何跟自己母亲相关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小时候,林夏还是个小团子,会在周末看见爸爸的时候,拽着他的手,说:“爸爸,我有妈妈么,爸爸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我也想要妈妈,你给我找个妈妈吧”。爸爸都会难得温厚和蔼的拍拍自己的头,说我的傻女儿,你当然是有妈妈啦,我们夏夏的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的人,只是妈妈很忙,不能来看你,等你长大了,妈妈就回来了。
再大一些,这些话根本骗不了林夏了。林夏也不再问。有一天小朋友打了架,别人都有妈妈抱,林夏抓着保姆阿姨的手哭个不住。等见到林南的时候,林夏哭着扑上去要妈妈。林南罕见的露出疲倦,对林夏说:“你总找她做什么,是什么她能给你而我不能的?你没有妈妈,你没有妈妈,跟着爸爸也一样能活。”
林夏小小的孩子止住了哭,紧紧的闭住嘴。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而林南,也开始很久回家见林夏一次,甚至好几次林夏看见林南怀里搂着各种各样的女子厮混。年轻漂亮的,大学生似的,电视上看得见的漂亮阿姨,不一而足。
所以当张女士出现的时候,林夏毫无过多的情绪波动,走就走。但是她竟然在自己家和父亲身边盘桓了这么久,既不算漂亮,也没有名气,普普通通一个大学教授,那种发现父亲也许是认真了的心情使她恐慌。如果父亲和别人组建了家庭,那她还有家吗?那些童年的漂亮女人无一例外是来抢夺父亲的关爱的人,她这些年见过父亲的时间加在一起,不够两年。
也许,她可能真的占了别人的位置,说不定父亲在外面还有别的女儿儿子呢,这事情哪里说得准。
也许从她知道她亲爹把落在她名下的贪污来的房子给别人女儿住的时候,心就灰了。她感觉自己只是个用来顶缸的人头。还有在她名下做了破产的公司,她都是法定代表人。
现在是她想逃,枉她以前好傻。
她要去找她妈。她母亲一定在世界的什么地方活着,她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去了解这个未曾谋面的母亲。自己有一半像父亲,另外一半,一定是像母亲,她妈妈一定和她一样高挑,白皙,有着尖尖的下巴。林夏觉得自己看见她的时候一定会认出她来。一定会有与君初相识,似是故人来的熟稔感觉。
林夏打定了主意,这渴望从小小的火星在心中燃起,直至烧灼至有燎原之势。
林夏悄悄找了一家很有名的侦探公司,侦探虽然不合法,但其实也很有市场,这一家就接受了很多他们圈子里搜集各种小三正房出轨离岸账户等等一系列暗线交易。林夏委托他们去找自己的亲妈,等了快一个月,终于在七月的这一天,接到了通知,有了结果。
春日迟迟,采蘩祁祁。七月流火,女心伤悲。多少人为名为利驱驰一生,有的人却桎梏在情爱之间,无论如何,日子总是蹉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