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在家里超大声放着匈牙利舞曲F sharp No.4 ,躺了两天。
她好像每次失恋,都是在家里瘫着听音乐。
王宫羽传了口信回来要晚上带她出去应酬,她兴趣缺缺,王宫羽却不容置疑的坚持要她去,似乎非常执着的认为要让她见世面,学会像她一样的接人待物左右逢缘,是接受自己作为王珌身份的必要条件。
她不太知道做大人物的孙女是不是需要这种交游之术,她做林夏的时候可是高冷目下无尘的很,当然了,也是连司机门房小妾的女儿都敢随意欺辱她的时候。
她第一次发现她很擅长跟人虚与委蛇,四两拨千斤的逢场作戏。也许是遗传,也许就是天分,她学习的很快。但她现在不想去,不想打扮的像个洋娃娃出去假笑。她想把自己溺死在眼泪里。
王珏推门进来,倚着门,闲闲开口:“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个价位。”
目光凉凉,饶有兴味。
“在他心里,你就在一幅画到一块表的区间内。他认为从你身上他能获得的最高价值,就是那块表了,他觉得值了。”
“那你觉得你值么”。
话音温和,又那么冷漠。温和是他的教养,冷漠是他的感情。
林夏捋了捋头发,从沙发上爬起来,她知道,她不值那个价,百达斐丽世界时月相金表,二十年前的,如今价值不菲,有钱也买不到。
她不值这些钱,也没有资格对王宫羽耍脾气,她没有那个地位对王宫羽说不。
衣食父母,衣食父母。
多么痛的领悟。
她得让王宫羽喜欢她,王宫羽想要什么样的女儿,她就要塑造什么样的女儿形象。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爱恨什么的,都太沉重且夸张了,生活并不给她多少额外时间去消磨。
她的好女儿业务来了,她得梳妆打扮好了,披挂上阵。
临开学的这半个月,每天都是这流程,司机来接,她上车,王宫羽带她在各种饭局茶会艺术展文化交流活动拍卖会酒会歌剧院私人聚会觥筹交错,认识了一堆叔叔阿姨,各具形态,不一而足。
人人都夸她美,大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诸多奉承,许多试探,巴结交际。
王珏也时常在这些场合里露一两面,日子久了,她也发现王珏身边总有四五个熟悉的亚洲男人面孔,王宫羽跟她说那是她们王家的私人保镖,说是保镖,不如说是助理,更像“家仆”,因为那几个人的父辈就曾跟在王宫羽和她舅舅身边,上一辈亦如是。战时做警卫员,加入革命以前,这些人就已经是他们王家人了。
王家人身边都有,王宫羽身边却没有。林夏知道,第一次在画廊见完王宫羽,跟着她和绍明回去,被绍明发现的那个外国男子,才是王宫羽的人。王宫羽的人,都是在纽约雇的保镖,是短期雇员。并没有那些代代相传的本家保镖。原因么,她心里隐隐的也明白,跟她妈出格的行为,比如生下她,大概脱不了关系。
家族中的害群之马,不配享有家族荫庇。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