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惜舔了下干裂的唇,恍惚间,又从他身上看到那熟悉的少年感,好像,又看到了那一年在大榕树下站着的那个少年。
他是他,但又不是他。
她认识的,从来不是那个心狠手辣,占有欲强的男人。
江梦惜又想到了什么,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鲜血。
死……是不是一种解脱呢?死,或许并不痛苦?
死,她就能下去陪薄亦晨了,死,她就不用在那囚笼下了,她就不怕无法伸展羽翼了,她就自由了。
没有强迫,没有束缚,没有再多的辱骂与那些流言蜚语了。
倒是想的轻松。她这样想。
顾世廷闭上眼,再睁眼时,他把枪朝江梦惜丢过去,靠在结实的柱子上,“你那么恨我,巴不得我死。”
“好啊,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开枪,往我这里开。”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杀了我,你就自由了。”
“你不杀我,我会囚禁你一辈子,直到我死。”
江梦惜咬唇。
“哦,对了,我死都要纠缠你,我们至死方休。”
死都要纠缠啊……真够狠的。
“是啊,你不会放过我,死都不会放过我。”江梦惜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弯腰,拾起那把枪。
顾世廷心口刺痛,他转过头去,一副“随你处理”的样子。
江梦惜跟对面的男人对视,她苦涩一笑,往枪口处吹了一口气。
内心不断叫嚣,杀了他,杀了他。
手摸到枪的那刻起,她不是不怕的,她内心恐慌着,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恐慌什么。
顾世廷动了动薄唇,“开枪,这次是我唯一给你的机会。”
听见了吗江梦惜,这是他给你唯一一次的机会。
快开枪啊……开枪之后,就自由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还要让这个男人还要折磨你一辈子吗?
你还想当笼中的金丝雀吗?江梦惜,开枪啊!
江梦惜瞄准了他的胸口,把肩头上的头发一并拢了起来,屏住呼吸,“砰——”的一声,江梦惜知道,她开了最致命的那一枪。
接着,又把枪口移到他的肩膀上,“这一枪,是你打我腿上的那一枪。”
“砰!”
这两枪,足够了吗?
好像还不够呢,薄亦晨那双眼睛瞎了,腿骨折了,他本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他本可以好好的在余生看到光明,他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一切,都被那个叫“顾世廷”的男人毁了。
江梦惜走近了顾世廷的身边,眼底浮现出恨意。顾世廷明明伤的很重,可是他在笑,他那一抹笑意,真是刺眼。
呵。
顾世廷似乎并不感觉疼痛,还在伤口处用手用力地按了下去,但他脸色发白,直冒冷汗出卖了他自己。
他以为自己伪装的有多好。
“你的子弹,偏了。”
江梦惜眸光一黯。
“你更会恨我了,我知道。但我,不会放你走。”他大口喘气,握住她那只拿枪的手,对着自己的额头,笑意更浓了,“呵,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是想现在在你的枪下毙命,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但我是心甘情愿的沉沦溺毙的。”
江梦惜冷冷地打断他:“你那不是爱,只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随你怎么说……”
话音刚落,只听见重重的咳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