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自己胸口翻涌着江涛,正肆无忌惮的流过自己的喉咙。芈琂吐出几摊水,缓缓睁开眼睛,这水珠弥漫的世界里,看到了阴暗的天空下有个人。
是谁?
没等她看清,那人已将她紧紧揽入怀抱。
“是……阿……良……吗?”
奈良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在这儿……”
芈琂听到他的声音,所有委屈涌上心头,紧紧抱着奈良,泣不成声。
“这位郁公子,”小奴婢对着看见这一幕的郁子理说,“我亲眼见着你家娘子在亭子里与别的男人私会;更可气的是,她竟主动去亲别人。那一幕可真羞耻啊……我都看不下去了……但你家娘子傍晚时才回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恐怕,只有你家娘子和那个男人知道了……”
郁子理的怒火一点即燃。
他带着一支钗匆匆回到家,却见门大大打开。村子里也无人,只有几个小孩,上前询问才知芈琂将被浸猪笼。忙不则己的跑到江上去,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他走上前,对这眼前相拥的两人道:“多谢奈公子救了我家娘子,还是将娘子给我吧。”
奈良没有搭理他,甚至头也没有抬。
他低下头对怀中的阿琂说:“我带你走。”
说着,抱起她,欲走。
“良儿!”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格外的刺耳。
“你的妹妹已经醒了,咱们可以回家了。”
说话的正是奈夫人,她的声音极具压迫力。奈良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良儿,你想逼死你娘亲吗?”这不轻不重的话,终是让奈良止住了脚步。
“还不上前去接你的媳妇?”奈夫人呵斥郁子理道。
郁子理作势欲接过芈琂,奈良愧疚的看着芈琂,他的表情难受至极,嘴唇都在打颤,却迟迟没有将芈琂交给郁子理。
“阿良,没事。”芈琂还是扯出笑。奈良将她放在地上,郁子理随即将芈琂揽入怀抱,芈琂踉跄了几步。
“哥哥,今天谢谢你救了我。”芈琂大声地说,并行了个礼。
她在极力地撇开和奈良的关系。
以防别人误会他。
雨大得很,啪嗒啪嗒地打在她/他的头发上,他们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顺着手指流下的雨水亦窥见不了他们的心。
“你果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芈琂。”他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了。
“好娘子,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把那奈公子魂都勾没了的?”郁子理握住她手腕。他用了巨大的力气,叫芈琂吃痛。对于他的这些话,芈琂答也好不答也好,郁子理都不会听她解释。她只是以同样的眼神盯着他。
“啪”芈琂的脸被打出红印,眼角也有了泪。
“荡妇!”他抓住芈琂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
芈琂的头皮吃痛,两旁泪忍不住从眼角流下。
“奈公子没在这,你可怜给谁看啊?”他凑近她的脸,突然咬住她的唇。芈琂推开他,给了他一巴掌。郁子理怒火中烧,几步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钳制在床上。芈琂的脸被掐得通红,她使尽浑身解数想扒开他的手。
“贱人!”郁子理凑近她的脖子,“你和他苟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他突然兽性大发似的,扯芈琂的衣服。
“禽兽!滚!”芈琂抵住他压在自己身上。
“不!……”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有身孕了……”
见郁子理停了,又补了一句,“你的,五个月了。”
芈琂推开他,起身整理衣服。
“你说出的话怎么不想想再说。”
芈琂已然绝望了,眼泪都哭干了,听到这话时。她只是发抖,气得差不得杀了他!
“我的?”郁子理冷笑了一声,“你的好情郎叫你这么说给我听的?”
芈琂闻罢,给了他一把掌,怒瞪着他,他的嘴角有血流出。
“你真不想活了!”郁子理甩了她一巴掌,芈琂站不住,跌在了桌边,腹部撞击了桌角,她的腿上流下血来……
“大夫,我娘子怎么样了?”郁子理问。这大夫摇了摇头,道“腹中胎儿已死,这位官人好生调养起娘子的身体,她的脉搏十分虚弱。恐怕……”
郁子理急了:“恐怕什么?”
“娘子有五个月的身孕,但身子虚弱,气急攻心,胎死腹中。恐怕不假几日,哎……”
“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子!”
“既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老大夫望了一眼榻上一边脸肿起、嘴里有血的芈琂。摇摇头,走出去。
“阿琂,对不起!我……”郁子理握住芈琂的手,用力扇向自己的脸,“我不是人!我混蛋!我禽兽!”芈琂却无动于衷,只静静地躺着。她脸色惨白,毫无生机如一具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