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琂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她的颈部酸痛,应是被人打了一掌。她欲起身,却起不了,因为她的左手被铐住了。她挣扎了几下,左手根本出不来。郁子理闻声,走进屋,道:“阿琂,别挣扎了。”
芈琂不听,仍用力拔出左手,“你也别这么固执,好好听话,我就给你松开。”
“你竟会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芈琂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很脏的东西。
“厚颜无耻!”她骂道。
“你骂吧,消气了就吃饭。”她不吃不喝,他将饭菜放在那,她像是没看到;他亲自喂她,她就会用右手覆开,饭菜也会撒在地上。
“你到底要怎样?!”郁子理见饭菜又被她覆撒。
“我不是你的奴隶,放开我的左手!”她吼。
“说了多少遍,你乖我就给你松开。”
“你是凭什么用‘乖’来让我服从你?我是个人,不是小猫小狗,更不是傀儡!我没有必要去取悦你!”她斥责他说“乖就给你松开”,似乎不是在对一个人说的,而是在命令一只动物。他没有再说话,收拾地上的残局后就出去了,不过走之前抛下一句话:“那就等你说饿了,再吃饭。”便把门关上了。
于是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芈琂没有见到他,只听到这间房外,传出来的踱步声。第三天,阿琂饿得都没有力气了,但她仍没有喊饿。于是这一天郁子理也没有出现。第四天,阿琂已没有力气睁眼了,她咬了咬牙,喊道:“饭……”但声音太小了,她也没有力气了。她于是打翻了一个花瓶,花瓶碎成块。只听得门打开了,郁子理走进来,道:“何必如此逞强。”他端进来一碗饭,放在阿琂旁边的桌子上。芈琂用手撑住自己的起身,手却不争气,又倒了下去。
郁子理见状,上前扶住她,见她张嘴说:“出去。”郁子理就放开自己的手,芈琂又倒在床榻上。
“你还是……如此顽固。”他说了句,“阿琂,有的时候你还得看清楚眼前的现状。”
“你有本事把我饿死。”她看也不看他。
“我没本事。你说饿我就给你端饭来了。”他说着,走了出去,关上了门。阿琂饿狼般端起那碗饭,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这一碗饭怎么解饿,她仍饿着。
“饭!”思索再三,她还是拉下面子朝门口吼了一声。郁子理进屋,拿着把钥匙,默不作声的解开芈琂左手的铐子。
“出来吃饭。”他对着她说。她呼出鼻腔里的一股恶气,撑起身子起身。几天没吃饭了,几天都卧在床榻上,她站起时,踉跄了几步,好在她扶住了他的胳膊。郁子理扶住她的腰,刚想说句什么,却硬生生被她的动作咽回去了。阿琂见鬼似的,挡开他的手,自己蹒跚地走出去。她没有对他说任何一句话。吃完后,自己走回了那屋子。
芈琂很聪明:尽管她很想逃离郁子理,但她暂时还不能走。郁子理万一一怒之下又将她锁回房呢?接下来的十几天,她也没有对他说话。但郁子理很生气了,作为一个男人,他竟把家务都包了?但他又不好明说,于是他开始不再做两个人饭菜。于是两个人开始自己做自己的。有一天,阿琂一天也没有出房门,饭也没有做。郁子理很担心,在她房门敲了几下,无人应答。他又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他打开门,却发现芈琂倒在地上。
“阿琂!”
“大夫,我娘子她怎么了?”
“发烧了,用凉水给她敷敷额头”大夫道,“这几副汤药早中晚吃一副就没事了。”待大夫走后,郁子理摸摸芈琂的额头,十分的烫,怎么被那大夫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庸医!”他赶忙端来一盆温水,浸湿帕子,揪干,敷在芈琂的额头上。来来回回几十次,又扶她起来,喝了一碗汤药。
“阿琂?”他唤她,“阿琂?”
芈琂眉头一皱,断断续续喊道:“阿……良……”郁子理听后,瞪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愤怒一踢,盆子连着水从凳子上倾下来——“当”地一声响,也溅湿了他的鞋子。芈琂被这巨大的动静振醒了,她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郁子理一甩袖,走出去了。芈琂睡了一晚上,清晨起来时,也舒爽多了。不过一天没吃饭,她也饿了。她主动做了两份,因为她看见了桌上的几副药以及额头上的湿帕子。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甩袖走了,还留下一地的水,但她还是感谢他的。她就把他那份摆在灶房显眼的地方。随后,她看见郁子理走进灶房。
“饭在……”还未说完,就看见郁子理将那碗饭覆在地上。芈琂也没说什么,就走出去了。他没有同她讲话,她也没有同他讲话,这样下去一个月。芈琂做事也小心了些,因为有好几次,芈琂只是提醒他,他就吼她。他的脾气一点即燃,能避免则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