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御封为皇商的那一天,苏父苏荀安正在外面的酒楼视察,苏洵羽在辰王府,苏寻落也在自家的珍宝阁里敲定下一季的新品。
以至于公公上门宣读时,只有苏母孙氏和她上门的弟妹吴氏在。
吴氏吓得腿软,孙氏跟着苏荀安经历过几次风波,面色不改地解释家中男子不在家的缘由,然后恭恭敬敬地跪迎圣旨。
待公公走后,吴氏用力拉住孙氏,眼冒金光,“姐姐,这是泼天的富贵,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吴家的扶持。”
“云鸢的嫁妆你再添妆些?”
孙氏看不上吴氏的小家子气,但也真的心疼那个扶不起的阿斗弟弟,松开吴氏的手。
掀开袖边,手腕上已经落下一个浅浅的红色印子。
“再加一千两,不能再多了,不然你姐夫回来要怪罪我了。”
没占到预期的便宜,但吴氏见好就收,反正她家的云锦马上也要娶妻,这个当姨母的总不会给侄儿的比侄女少。更何况,还有比钱财更大的便宜能占,可不能得罪她这个姐姐。
孙氏深知她弟弟和弟媳的德行,叮嘱道,“莫要拿我家身份出去打幌子,否则出事了,你们也跑不了。”
吴氏心虚,“姐姐这话严重了,背靠皇家好办事,何况洵羽那孩子不是跟辰王也走的近吗?”
孙氏冷言冷语道:“你们若是敢诬了洵羽的名声,你且看着我去找孙元涛拼命。
你再说这些话,下次你家再来人,我叫人拿大棒子打了出去。”
她是偏心母家不错,但她们要拿她儿子前程谋利,那她定也不要什么脸皮。
吴氏还想解释什么,就被孙家的婆子拉了出去,也只得消停。
桃花宴。
苏寻落长袖善舞招待京城中贵女。有长公主朱沁嫣给她坐镇,场面自然风光。
“宝珠,听说你那庶出的妹妹要回来了。”李御史家的千金幸灾乐祸,摆明看她笑话。
薛宝珠,薛尚书之女。
而薛珍珠,是她的庶妹。本来也没什么特别,就是薛珍珠的母亲是她祖母身边伺候的大丫鬟。
但薛尚书之母病重,拒绝薛宝珠和她母亲侍疾,唯独点了薛珍珠母子。当时,京城里都在传是薛宝珠母女不孝顺,这才得罪了婆母。
实际上,薛尚书之母是小地方出来的,眼皮子浅。一直怕带累儿子,住在通州老家。
又怕惹得她京城的高门儿媳嫌弃,这才指定要薛珍珠母女伺候。却不想好心办了坏事,把儿媳孙女得罪地透透的。
林诗玥浅笑,“这珍馐坊的美食堵不住李小姐的嘴,看来苏姐姐得催大厨上些新品了。”
“我回去就跟他们说。”苏寻落从善如流地接过话,感谢地看了林诗玥一眼。
薛宝珠冷哼一声,并不买账。
苏寻落熟知薛宝珠的性子,也不凑过去找不痛快。
“对了,说到新品,点心还没研制,不过我珍宝阁倒是出了一批。”
“如画!”苏寻落一招手。
一群女子捧着木盘鱼贯而出,上面都堆放着琳琅满目的首饰,一盘一件,精巧华贵。
注意力一下子被首饰吸引走,坐不住的官家小姐已然起身,前去查看一番。但也达成一致,没有上前拿起查看,毕竟长公主还坐在那儿。
“刚刚赶出来的钗子,师傅还没来得及做太多。幸而那只桃花簪好做,就借花献佛,送给妹妹们把玩。
日后等钗子上了市面,还请各位妹妹帮忙宣传,去珍宝阁捧个过场。”
朱沁嫣起身,端详了一圈,拿起白玉红珠金边镶成的桃花簪。白玉润透,红珍珠朱红,金边亮泽。
“我就不客气了。”
长公主都收下来,旁人也不敢再嫌弃,欢欢喜喜地接过如画双手奉上的锦盒。
苏家来人,在苏寻落耳边告知了苏家钦定为皇商的消息。
苏寻落借口家中有事,向长公主等人请辞。
旁人还在猜,苏家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朱沁嫣却是心有成算,准了她的告辞。
苏寻落离开时,吩咐如画把一整套头面送去长公主府,她大概猜出来,今日长公主来就是给她撑腰的。
不过,苏家这件事她并不打算张扬,白费了朱沁嫣的一番苦心。
眼红是一种嫉妒心,尤其是见不如自己的人起来,那就更加抑制不住。他们苏家今后,需得更谨小慎微。
辰王府内,苏洵羽正和辰王朱允成讨论,昨日皇帝朱紫笙三场比赛都赢的古怪。
辰王朱允成是先帝的胞弟,也是先帝临终前亲命的摄政王。
朱紫笙年十九,即将弱冠,昨日便是他从辰王手中夺权的比试之一,文武智斗。
结果,文试武试,辰王选的比试对象都接连缺赛。
文舒听说惠都出了极品兰,素冠荷鼎。除了纵情书画外,文舒最爱兰花,也不管什么比试,连夜就出了京。
而辰王到比试前才收到消息。
另一位林鹤,听说兰桂坊新来的歌伎妙芜歌声婉转动听。
他去了,确实不虚此行。但酒喝多了,呼呼大睡,错过比试。
至于朱紫笙和朱允成的智斗,朱紫笙就好像提前知道朱允成的考题,胸有成竹的应对。
若是朱紫笙在七天之内收集到万民书,那朱允成就要按照约定,让出摄政大权。
这番比试,自然是有高人相助,否则也不会那么有针对性。
他们心里隐隐约约都有了猜测的人选,只是不愿意承认。
而到苏家被追封为皇商,那份猜测也落到了实处。
“洵羽,我这辰王府的花花草草该整修了,明日来,把寻落一同带上。”辰王饮下杯中的龙井茶。
还没等苏洵羽有所话讲,小厮张口结舌地进来禀告。
“王爷,陛下和孙胞母一同来了,还跟着位姑娘。”
辰王直接起身,向屋外走去。
大堂内,小皇帝端坐在一侧,孙胞母脸色发白地倚靠在椅子上,那位不知名的姑娘怯生生地站在孙胞母身后。
“胞母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通知我去接你。
你脸色发白气虚无力,途中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孙玉珍惨白地笑,“这是薛家姑娘,你胞母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替胞母,好好报答她。”
薛珍珠却不敢要辰王报答,紧张地摇手,嘴里说着“不用。”
朱紫笙见了,倒是一笑。
“今日天色晚了,皇叔要报答薛姑娘还是改日。我回宫,顺路送薛姑娘回尚书府,再同薛尚书解释解释。”
朱允成摆手,“如此,就有劳皇侄。”
“皇叔客气。”
孙玉珍不乐意,还想让朱允成送,顺便拉进拉进两人的关系。
不过,被朱允成以要照顾她身体拒绝了。
街道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薛珍珠唯唯诺诺的。
“朕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有那么让人害怕吗?”
薛珍珠结结巴巴道,“不吓人,就是戏本上说,天子生气,就要砍人脑袋,我不敢说。”
朱紫笙听的一乐,“你白日救孙嬷嬷的医术手段,很是高超,可愿意进宫当个医女。”
“那算不得什么。我祖母身子不大好,就是看大夫施针学的。
不过,太医院不是都是太医嘛?女子也能进嘛?”薛珍珠疑惑道。
朱紫笙又是一笑,“这宫中女眷也多,太医们也有些不便,自然是有医女的。”
薛珍珠眼睛发光,后又暗淡了下来。
“可我手艺并不高超,万一得罪了贵人,还会连累家族。”
朱紫笙拍了拍手中的扇子,思索片刻,“明日我领你去宫中太医院瞧瞧,有我给你撑腰,不会得罪人。”
“珍珠多谢陛下。”小丫头突然就要在大街上跪下,朱紫笙眼疾手快拉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