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景华。
景华是先帝唯一的子嗣,更有钦天监测出的帝王之象。
可是没有人知道,景华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但她唯有依靠男子身份才能存活,维持住社稷安稳。
“陛下,用膳了。”二喜又来催了,景华只得放下手中的书。
景华净手后,端坐在桌前。
“你们试完菜,都下去吧。”
今日伺候的宫女一听,吓得跪下求饶。
二喜一看,果然是个生面孔,难怪不懂规矩,惊扰圣驾。他们这些老人,都知道陛下用膳时,不喜欢旁人布菜、随侍左右。至于试菜,那是实在无可避免的规矩。二喜刚想找人把她拉下去,就被景华制止。
“既然你认错,今日这试菜,就交于你来做,可行?”
那婢子听了一脸惶恐,还是慌慌张张地点头应下。
初时,试菜还有些害怕,动作缓慢规矩。到后来,享受起美味佳肴,渐入佳境。
景华一时觉得有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子试完菜也不慌了,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婢子江雪。”
“是“独钓寒江雪”的江雪嘛?”景华下意识问。
那婢子头垂地低低的,点头应答,“是。”
一旁的二喜瞧着时辰,提醒道,“陛下,该用膳了,可要江雪留下伺候?”
景华收住脸上的笑,“不必了,你们都下去吧,二喜也好好给江雪讲讲规矩。”
“是。”
“江雪(奴婢)告退。”
景华有一个怪癖,茹素。
景华揉了揉脑袋,在几道荤菜中用公筷拨了拨。然后,盛上珍珠米蒸出的饭,就着些蔬菜,小口小口地用起来。吃完,又用刚刚的公筷夹了夹那几盘菜,掩盖住翻动的痕迹。
接着,把二喜喊进来,差人将饭菜收拾了下去。
接下来,到了景华一天中最开心的时间,批奏章。
如果将所奏案件当故事志异瞧,那做出些批注,也并不费劲。至于那些个银两审批、兵马训练、人员考核等,也大多有前本可依。
决断起来,除了翻看查找麻烦了些许,也并不困难。
再有些难为情的事,自然有宰相和她便宜皇叔帮着出谋划策。
反正她时间一大把,又不爱出去动。看看奏章,还挺轻松愉快的。顶多就是听二喜说御花园什么花又开了,然后偶尔去逛逛瞧上一瞧。
她这个皇帝,业余生活干净得可怜。
好歹,批完奏章后,景华还知道劳逸结合。
最爱业余活动,射箭场射靶。
一身黑色劲装,头发被束成高马尾,干净利落。
箭搭弦上,景华看准靶心后“唰”地一下,果断松开手。
箭入红点,正中靶心。
随后,她三箭一齐架在右手紧拉的弓箭之上,眯起右眼,左眼找准中心,左手轻弹一松。
三箭皆中。
二喜兴冲冲地跑到景华近前,“陛下,安亲王昨日说城西的围猎场已经建好,问您何时有空前往?”
景华没有答应,反问道,“往年射猎大典是在下月吧?”
“是,去年是三月初十。”二喜回答,又补充,“陛下,可还要同往年一样?”
“嗯,如期举办吧,至于那件事今年依旧不变。”
“是,二喜这就去办。”
景华的第二个怪癖,喜骑射,但不喜欢猎杀。
往年所射猎物,都是二喜提前准备好死物,装成被射中。
晚间,景华沐浴后准备在养心殿就寝。床上却多了位赤裸女子,是今日御前试菜的江雪。
“二喜,没教你规矩嘛!”景华厌恶地看向她。
江雪用外衣裹起身子,起身跪在地下,头低垂认罪。
“二喜公公教了的,是江雪鬼迷心窍,喜欢陛下,这才胆大妄为冒险行事。”
二喜隐隐约约听见景华说话的声音,以为景华有事吩咐,就推门而入,却见到跪在地上的江雪。
“陛下,可要处置了?”二喜仿若说着家常话一般平静。
像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他见识太多了。
江雪身子轻微抖动,拉着景华的裤脚颤颤巍巍地说,“陛下,江雪错了,你放过奴婢吧,奴婢不想死。
求求您了,奴婢再也不敢。”
景华蹲下,手伸在她面前,即刻就要触碰到她梨花带雨的秀颜,却转了方向,打落她抓衣袖的手。
起身,向椅子处走去,落座。
“二喜,这是第几个了?”
二喜拿着拂尘,恭恭敬敬答道,“禀陛下,这是第十三个。”
景华慵懒地靠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吩咐,“二喜,告诉她之前的那些人都去了何处。”
“其中有八人去了辛者库,还有两人被驱逐出宫,剩下两人被拖下去处死了。”二喜答道。
景华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江雪,淡淡地说道,“朕既然知道了你的名字,那便给你个恩赐,自己选一个去处吧。”
江雪头碰到地上,深深磕了几次,倔强道,“江雪知错,愿去辛者库劳作,只求陛下千万别把江雪赶出宫。江雪仰慕陛下,只愿能在宫中便足矣。”
景华拍手称好,对上江雪的眸子似笑非笑。
“江雪,你若是去了辛者库,可再也出不来了?
更别说接近朕,给雍王府传递消息。”
江雪先是惶恐,后是了然于心的苦笑,“陛下知道实情,为何戏耍江雪?”
“朕戏耍你什么了?朕既然答应让你自己选,自然会让你去辛者库。只是这好处享受到,代价相应也要承受。
毕竟那两位被赐死的细作,在地底下还喊着冤呢。”
话毕,二喜识趣地派手下将人拖走,然后跪在殿中。
“二喜有罪,识人不清。”
景华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江雪是朕当初哄骗宰相的玩笑话,他自然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雍王喜洁,爱香,故而他身边的人也多有此习惯。今日江雪布菜时,朕便闻到上好的云檀香。宰相那个混不吝,是舍不得买这么名贵的香。
他们如何鹬蚌相争,朕不管,但要是在朕身边安插细作,就莫怪朕翻脸无情了。
二喜,你且细细排查,将宫中的细作揪个干净。”
“是,陛下。”二喜又请示道,“雍王处,可要敲打敲打?”
景华朝二喜扔下桌上的小檀木盒,二喜机灵接过。
“这是今年新上贡的月上香,内中只一罐。皇叔是明白人,他会明白朕的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