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真的不回来了吗?”
“嗯,师傅,代我照顾好芳华,另外,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她会伤心的。”
“比起这个,我更怕她失望。”
“”说完,银霜朝我拜了三拜,离开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银霜本是一众弟子中最出色的,却毅然舍去了前程。
虽然这一切我早已算出,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会遗憾。
我曾问过银霜,要是遇见了情劫,他该怎么办。在所有的劫数中,唯有情劫最难,不少弟子都没有度过。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了那个人。
可银霜却说,如果遇见,自己会小心化解。
“你不一定有那个机会。”我提醒道。
“如果真的是那样,错在我,而不在那个人。”
那是银霜下山前同我的最后一次交谈,那时我算出了他的劫难,正是情劫,听到他的回答,我的心中多了一丝不安。
后来,银霜下山后,就断了联系。他似乎是消失了,不过只是表面上的消失。因为他曾经偷偷回来过一次。他不让我通知芳华,说如果芳华问起来,就说,他死了。
“芳华的占星术不差。”
“那陨落的星星呢?”他指着星空,问道。
我抬头望着天空,众生的星象交错,华美到了极致,可不见银霜的命星。
“银霜,你……”
“我动用了禁术,从今以后,再也不是离山的人了。”
他渡劫失败,又用了禁术,自然与离山无关,我也不再多说,而是将他引入茶室,为他最后一次烹茶。那日大雪纷飞,茶室里很暖和,水汽氤氲,气氛却有些沉闷。离山的茶本是天下一绝,如今品尝起来,却多了些苦涩。
我与银霜下了盘棋,伴随着最后一下棋子清脆的撞击声,天亮了,银霜知道自己不能久待。
“师傅,保重。”
“你也是,虽然离开了这里,我们的情分还在,我送你吧。”
银霜点点头,同意了。
雪下了一整夜,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寒风灌入长袍,猎猎作响。我解下狐裘,披在银霜身上,将自己的法器赠与他。
“师傅,代我照顾好芳华。”说完,银霜消失于大雪中。
我目送他离去,听见远处的风铃轻轻的响着,大概是茶室里去了什么人。
去的人是芳华,她等了我许久。
见了我,她第一句便问:“银霜回来了吗?”
其实,即使不问,这残棋,剩茶,便足以说明一切。
“我去追他。”
“站住!”
芳华似乎是没听见,仍然固执的向前走。
“芳华!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可是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
“出了这离山,你就不属于这里了,你不明白吗!”
芳华忽然哭了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大雪下的更猛烈了,细碎的雪花拍打着窗户,外面的风声很大。
那几天,芳华情绪不好,很低落。我常常去疏导她,可芳华还是放不下。
后来,芳华下山历劫,她也消失了。我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可是,出了离山,我也没有办法了。
不过,后来有人替芳华捎了封信,说:银霜死了,老死的,芳华她也不打算回来,她说,她开了家酒馆。
芳华是不会老的,在凡世,她过的会开心吗?我不知道。
山上的长老时常批评他们两个,说一个太傻,一个太痴。他们说的对,也不对。再后来,我不在过问离山的事物,只是下棋,煮茶,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
一天,山里的树精提着一壶老酒来看我,顺便给我带来了芳华最近的消息。
她还是不愿回来。
也许是喝的多了,树精的声音渐渐的有些听不太清,也许说的都是太古年代的传说。
生活本该就是这么平静。
可是那两个徒儿,始终是我心头拔不出的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