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和向楠隔着屏幕互道新年祝福,他拍了五分钟的烟花视频发给了我。
我回他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过完年没几天,向楠就回了上海。我和他一起,还有张洵斐。
向楠不在的时候,是张洵斐在打理公司。他也是过年才回了家。
公司情况不算很好,但在步入正轨。我才知道,那半年,是向楠最艰难的时期。
根据《证券投资基金法》的规定,设立基金管理公司,注册资本不低于一亿元人民币,且必须为实缴货币资本。
原本凑齐了两千万,另外八千万是几个大股东投资。结果关键时候有一个人反悔不入股了,向楠那时候忙得焦头烂额。
后来入股补齐资金的人,是姜景舒。
姜景舒家里让她联姻,她不肯,就退出了公司。正好碰到向楠拉投资,顺势入了股。
向楠和姜景舒,还是朋友。
我们继续日复一日的工作,经常头碰血流,却满足于自己还可以生活。
向楠生日这天,六月六号。上海刮了很大的风,夹着豆大的雨点,砸在人身上都有些疼。
他下了班就不见踪影,也没有回家,我站在窗台边上望着外面,一遍遍地打电话联系他。
在打了十个电话依旧没人接的时候,我拿了一把伞出去找向楠。
街上没有行人,整个天都暗沉沉得,像是末日一般。
风太大了,伞被吹的变形,我收了伞往海边走。
向楠果然在那,意外的是,姜景舒也在。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椅子,放在岸边的树旁,向楠穿了件薄薄的卫衣,戴着帽子,就这样坐在末日的尽头。
而姜景舒,撑着一把歪歪斜斜的伞在他头顶,自己身上湿了大半。
我不常见到姜景舒,她没多久就又回了家里的公司,跟向楠的公司会合作业务。
向楠是孤独的,是下一秒就能随风而逝的人,是我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住的人。
我站在他的身后,就这样看着他和姜景舒,恍惚觉得生命似在这一刻静止。
海边的风吹的湿冷,我的腿有些僵硬。
向楠终于动了动,站起身走了,姜景舒跟在他后面。
那晚,我在地毯上坐了一夜,向楠没回来。
张洵斐住在公司。
我和向楠还有张洵斐都住在一起,租的房子。但张洵斐多半都在公司睡,说懒得来回跑。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地毯上,头昏昏沉沉地。
我撑着起身洗了个澡,才换下了湿着又干了的衣服。
不出意外,我感冒了,烧的很厉害。
躺了会之后,我想出去买点药,走出来就看到向楠坐在地毯上,蛋糕被他用手指揩了一块奶油。
“我们姑娘做的蛋糕真好吃。”向楠见我出来说了句。
“放了一晚上,没坏吗?”
向楠生日的时候,他不喜欢出去过,也不想吃什么好吃的。
去年他生日我就学着做了蛋糕,意外地符合他的口味。
那时候我让向楠对着蛋糕许愿。他没有闭眼,也没有双手合十,就那么大喇喇地歪坐着,看着我说了句,“希望我每个生日都能吃到我们姑娘做的蛋糕。”
他说他的生日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给他做个蛋糕吃就够了。
我笑了笑,替他吹灭了蜡烛。
他的愿望,我自然会答应。
但这次,我们没在一起过生日。
“没啊。”向楠回了一句,又要用手揩一块。
“坏了,别吃了。”我赶在他之前,将蛋糕拿走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准备出门。
“去哪?”
我没说话,向楠起身走过来拉我,“你手怎么这么烫?”
“感冒了。”
向楠皱起眉,“怎么感冒了?我去买药,你去休息。”
“我自己买就行。”
我拿了钥匙出门,向楠跟着我。
我还没到药店,就晕在了半路上。
向楠送我去医院,从我醒来就见他一直皱着眉头,我退了烧他的表情才不那么吓人。
上回见他这样,还是我学他抽烟被他发现的时候。
向楠不许我抽烟,他说不要学他,抽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