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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那元夜

那年元夜问花寻柳 莜里 2476 2024-11-14 02:00

  尽管记忆远去,尽管心里充满了害怕,但元夜那年,生辰宴的设计之下,她还隐藏着许许多多的不舍,所以进入房间之前,她望着高高挂起的圆月,对旁边还满是少年形态的人说:“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问花弟弟,你可曾有听过这首诗?”

  那时的问花答:“听过,但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这首诗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么?”

  她摇了摇头,不再回话,但心里却默默的想着:“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风浅月移去,陌路不堪留。”

  那时,她对他这个朋友是万分不舍的呀,只是可惜,可惜后来,她却再也不愿想起他。

  有时候,最怕,最不愿想起的人,有可能就是最在意的人。因为重要,才惦念他的可怖,才会十分痛苦到不愿想起。

  溪留冲进人群,正好替柳之絮挡住了一个混在国师府侍卫里的刺客的一刀。刺客下了死手,因而刀口很深,因为原本目标是柳之絮,忽然被溪留挡住,直直往柳之絮心口刺去的刀口偏移,落到了溪留的肩膀上,尽管几乎从前刺到后,但也没有一刀便将她的性命夺取,只是疼得她立马就给晕了,再之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待到再次醒来,只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床前喃喃自语。

  他说:“柳之絮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好,因为柳絮随风漂浮,居无定所,既决定不了自己的来处,也决定不了自己的归处,无奈至极,又孤独至极。可偏偏,父母偏偏就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没有带任何的祝福,只带着无尽的沧桑,传言里,国师府的继承人都是依据占仆所选,我少时觉得,自己该有多倒霉才被那可笑的占仆选上,还被人扣上了一个天选之子的可笑称呼。我还时常想,我被他们带走时,我的父母该有多难过,所以从小,我便反叛得很,从不好好习武,对待那老头就像对待仇人一样。后来,老头带回了两个人,便是江枫眠和江枫晚,他将他们作为他的义子义女来养,因而对他们十分亲厚,就当作是真的儿女一般。所以我也不喜欢他们,甚至,对待他两,跟讨厌那老头一样讨厌,我始终觉得,自己在府里,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外人,尽管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仅次于老头,那样的地位有什么用呢?别人倒是对我敬畏,但也都是对我敬而远之。那时,我时常一个人躲在一处,不愿任何人找到我,想过无数次逃离那个少师的生活,终于有一次,我趁着夜黑风高,悄悄出了门,谁知没走多久,便掉进了一个雪坑里。国师府看守很严,我前脚刚掉进去,后脚便有人将我找到了,但他们并未将我救上去,老头命令,让我呆在雪坑里,什么时候知道错,什么时候再出来,我在坑里待了很久很久,从此,落下了寒症,极怕寒冷。后来才知道,那次,江枫眠为了我,也求了老头一夜,也落下了寒症。自那之后,我对他们兄妹,才稍稍改观,因为在我的印象中,第一次有人为我求情。但我的骄傲不允许我与他们亲近,因为不论怎么说,他们都是老头阵营里的人。同时,我的心中也是矛盾的,一边对江枫眠心存感动,一边对他是老头的义子而言语不善。渐渐的,我将对他的感激转化为对他妹妹的和善,对他,依旧冷语相向,我就是这样矛盾的人。矛盾到对人是恶是善都要纠结,更何况是你,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半是老死不相往来,一边以死相护,谁需要你替我挡剑了?我死了,关你什么事呢?别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

  可是,或许我的人生里到处都是这样的笑话吧,明明漠不关心,到头来,却又是牵挂不已,那讨人厌的老头是,你也是。

  冥跟我说,我呀,其实是老头的亲生孩儿,可笑,我从未见过人家的父亲像老头那样冷漠,我是他的亲生孩儿,我母亲,曾是国师府上的一名侍女,名唤轻风,青风拂过,柳絮纷飞,我因而得名“絮”。再后来,我呕心沥血,查探往事,竟然得知,我母亲,被我父亲赐死了,只是因为占扑的龟纹,指向了我。从此之后,我没有了母亲,生活也被转移至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国师府里原该有一个小孩子在侍女的府邸出生的,但这些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传言里,国师神秘无比,无妻无子,神力无双;传言里,少师也非常神秘,需得依靠占卜的龟纹指向,天生自带神力。

  可是你瞧,其实呀,国师位上的人,都是一群疯子而已。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咱在寂寥无比的高位之上,苦苦维持着神力的谎言。世上,哪有什么神力,有的,不过是用生命和谎言编造的话本罢了。对了,还有一个秘密。

  老头死后,别人都说,先国师为了少师大人,做了很多的准备和打算,可我如今瞧着,也没有什么打算呀,留下一个冥,就是为我做很多打算了?难道他不是为了让我不违背他的命令,才留下冥来看着我的么?可笑,我不愿有这样的父亲,所以在他死前或者死后,我都不会叫他一声父亲。溪留,在这世上我真的好孤单呀,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我其实一点都不贪心,在这世上,我还没有什么想要的,除了你。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人陪着,没有空洞和孤独。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十分孤独的人。我也想好了,要是你不能醒过来,我便也不会活着了。这世上没有了牵挂之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傻瓜,生活虽苦,但活着看这大千世界纷扰,万物活泼,有什么不好?死了就是一抔黄土,一方棺木,动也动不得,话也说不得,周身全是黑漆漆的世界,有什么好的?”溪留哽咽道,随着两行清泪流下,她缓缓睁开了双眼,带着悔意,带着心疼,再伴着伤口牵动的疼,浑身难受。她原以为他伤她不及她伤他的万分之一。而今才晓得,原来她伤他亦十分严重,甚至令他万念俱灰呀。见他如今这般样子,她好心疼。

  溪留说:“问花弟弟,对不起呀。”

  从溪留醒来说起第一句话,再到她泪眼模糊,再到她牵动双唇,跟她说对不起,柳之絮一直处在呆滞状态,待溪留连着说了几声对不起后,他才委屈地哭了起来,他的哭泣没有声音,只是仅仅咬着双唇,瞪大眼睛,任由着眼泪往脸颊哗啦啦的涌去,像一个强装坚强的倔强的孩子,看得溪留好不心疼。于是她忍着伤痛,艰难起身,轻轻将他拥住。她和他,就这样,选择冰释前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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