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遗言
溪留身体尚未有完全恢复,她的伤情过重,虽然醒来,但依旧时不时就会疼痛难耐,因而,这些日子以来,她仍旧以卧榻为主,当然,作为一个习惯了操心的人儿,她也并非安安分分的卧榻,时常唤来侍女樱儿打听如今外边的情况。樱儿性子张扬,话也不少,给她讲了许多有的没的的事情,在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她听到了一个久远又收悉的名字——吴昭盈。据樱儿所说,吴昭盈现已嫁作人妇,夫君乃是她外祖家的表哥,姓宁,京城人氏。据说,这位小哥也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在京城里当个闲差,打衙门里回家后偶尔听个小曲儿,也是个生活极好的人儿,只是吴姑娘常常嫌弃这位夫君官阶太低,不能给她撑住面子,在京城里,过得暗淡极了,于是,她并不喜欢在京城里呆着,因为在官家云集得京城,她一个小官之妻极其不起眼,所以有事没事就回南水来小住,毕竟吴家在南水,还是一方之霸的。这不,今年,吴姑娘又跑来南水过年来了,因着大过年的,京里也放了年假,因而,宁公子也跟着来了,谁知道,恰逢京都政变,南水与京都现在各自站着一帮势力,已经不再通行,他们便也回不了京都了。听说,吴姑娘一开始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毕竟南水来了一个国师,作为皇宫势力的吴家在国师的势力压制之下,锋芒不再,但在她听闻国师乃是当年的季公子之后,她便不再为此气急败坏了,反而待得极其开心,有时,她借着吴太守之名前来季府,讲是太守给国师准备了一些见面礼,有时,她以国师当年同窗好友之名,前来叙旧,甚至,有时她带着太守幕僚前来,讲是给国师府出谋划策……不知道的以为,她其实是国师府里的人呢。当然,作为一个以国师府引以为傲的人,樱儿是极其看不得吴昭盈这种行为的,用樱儿的话来说:“我们国师大人何等高贵人物,岂能容吴家姑娘这种下三滥的人玷污。”明明有夫君的人,还天天往国师大人面前凑,还真是不要脸。
溪留听不下去,提点了句,虽然说:“国师府并不害怕吴府,但无论怎么说,吴府的人也是需要安抚的,毕竟现在国师府的势力还没有聚龙,要是吴府刻意为难,终究还是麻烦。”
樱儿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国师府可以有天兵的,吴府那些个小喽喽也能跟国师府讨价还价来了?”
溪留问:“那你可知晓,国师府的天兵在哪里啊?”溪留一直以为,国师府之所以这么受人忌惮,原就是国师府天兵之名,但说起来,并未有人见过国师府的天兵,因而这个天兵之名,有可能只是国师府用来咋呼别人的筹码,但她没想到,所谓天兵,是真的存在。
樱儿扶到她耳边,悄悄道:“所谓天兵,就是国师府埋在各地的暗点,你知道为何称作天兵吗?因为各个联络点来无影去无踪,有需要时,会秘密聚拢,但外人都不晓得他们的身份的,也就是说敌在明,我在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必然一鸣惊人,因而称为天兵。”
听此,溪留也终于知晓樱儿这个小姑娘是怎么被派到自己跟前的了,因为她虽然看似张扬跋扈、大大咧咧,为人十分活泼,但其实她心细如发,做事非常有分寸,小事她为人张扬,这是因为国师府给予了她为人的骄傲,大事她却不轻易漏嘴的,一个既自来熟好相处,又十分稳重的侍女,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人物呢,溪留也终于知道,原来国师府的人,也是个个不简单,如果不是自己舍命救了柳之絮一命,估计樱儿心底是还未有把她当作自己人的。
溪留继续试探:“对了,我们来南水,江公子和江姑娘可有一道来?”
樱儿答:“这是自然,姑娘恐怕不知晓,江先生和枫晚姑娘,是不能离开国师大人左右的。”
溪留好奇:”怎么说?此前,国师大人在南水,欧对了,还有去了别的地方,江公子和江故娘不也是没有时时跟在身边么?”
樱儿答:“那会不一样,那会国师大人还是少师,需要各种历练,也还未需处理国师府所有事宜,而今,国师大人已经当位,那作为左右护法的江先生和江姑娘,自然不能离开他身边,因为很多事情,包括国师所在之地的安全事宜,冥是负责贴身保护,他们两位大人是负责琐碎事宜的。你或许不晓得,枫晚姑娘虽然生得温婉柔弱,但她换上黑衣,便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左护法,是国师府的第三把手呢。”
“欧,对了,溪东家或许还有一件事还未知晓,其实先国师是留有遗言的,枫晚姑娘,将来是要嫁给国师大人的,会是国师的夫人。仙国师曾说,自己当年爱人爱的荒唐,做了很多好事,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最终遗憾的,不过有两件事,一是不能挽回静贵妃的死,二是不能好好善待自己的儿子,他不希望国师大人也一辈子如他那般飘零一生,留下满身遗憾,早早便给国师大人定下了亲事。枫晚姑娘虽然他当作女儿来养,但她知晓枫晚姑娘性子良善,待他感激,待国师大人也柔情。这是,他能为国师大人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件事,全国师府,只有国师大人不知晓。国师仙去时,原是要宣布国师遗言的,但国师大人拒绝听了,国师大人说,一朝天子一朝臣,遗言没什么好听的。但我们作为臣属,定然会找机会将先国师的遗言讲出。溪姑娘,我觉得你为人好,国师大人也不一定就只能有一个夫人。与您相处这么久,我也知道您为人和善,不希望您之后受到伤害,才先与您披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