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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四合院安

月石泛舟 卡戎· 4914 2024-11-14 01:58

  第一节

  赵永回县了,林安新加入,吕老头想着请学徒们来自家吃顿饭,联络下感情。

  这天做工结束后,学徒们随着吕老头去他的四合院,途中,大家一起买了鱼和菜以及些许副食,还买了租界时兴的汽水。

  一进四合院,便有只三花猫颠颠地跑了过来,亮亮的眼睛,圆滚滚的身子,可爱极了。

  南宫最喜爱猫了,在南京的公馆,南宫便养了一只三花猫,虽平日里都是下人们在打理,再加上父亲不许南宫玩物丧志,在府里明令禁止南宫与猫呆的时辰过长,但南宫对它的宠爱,可未因此减少分毫。

  南宫见到四合院里的三花猫,便想到了自家的三花猫,俯身摸它之余,还随即抱了起来。

  林安见南宫如此地宠溺小猫咪,心湖不由得泛起温暖的涟漪。

  第二节

  厨房里乒哩乓啷,学徒们忙活着帮吕老头做饭。林安背光切菜,手法娴熟地将切好的菜倒入小油锅中翻炒,尔后将炒好的菜心倒入大铁锅中,与鱼片一同焖煮。不一会儿,林安便端着刚出炉的清炖潘鱼,从厨房内走了出来。

  斜阳的暖光,将林安本就立体的五官照得更加俊朗,八尺有余的身形被院内的古树衬托得更加玉树临风。

  南宫看着林安端着潘鱼向大家走来,一时竟不知该做怎样的表情。

  林安厨艺精湛,做的菜肴十分可口,众人纷纷惊叹夸赞。南宫在家的膳食均是由奶妈和下人做,自己是根本不会做菜的。看着林安有此技能,南宫瞬间多了些安全感。或许,在这乱世,身边有个精于菜肴的人,真的会给人带来慰藉吧。

  吕老头的两个孙儿今日也在四合院内,两个小机灵鬼儿正眼巴巴地望着林安做的琥珀核桃仁儿。

  林安温柔的拿起两个琥珀核桃,一人嘴里塞一个。两个小孩子吃完以后,嚷嚷着还要再吃。林安闻后,耐心地说道:“琥珀核桃太甜了,吃多了会长蛀牙的,明日再吃好不好呀?”两个小朋友根本不买账,依旧不依不饶的要吃琥珀核桃。

  林安顺势拽了两根谷莠子,将它们打成漂亮的绳结手环,给他们两人分别带上一个。

  两个小孩看到绳结手环,便忘记了琥珀核桃的事,开开心心的跑到一旁去玩手环了。

  南宫看着林安与孩子们相处的如此融洽,抵不住的感到暖意融融。

  第三节

  今日的菜肴实在太美味了,学徒们一个个吃的脸都红扑扑的。

  唯有南宫端坐着,细细品尝着白灼菜心。美人的清艳,当真是融进生活的方方面面,就连品尝菜肴都可以美得如此不可方物。

  正当南宫准备起身去厨房帮林安打下手做菜时,学徒罗秀灵挑衅式地问道:“听吕老板说,你就读于香港?你家里人怎会把你扔到那么远的地方啊?”

  南宫答道:“族里在香港经营着几桩红木生意,父亲叫我去照看下,因此大学就顺便在香港读了。”

  罗秀灵不屑地回应道:“你家里怎能容得下你一女子如此抛头露面?”南宫应道“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何来抛头露面一说。我想趁着年少,多些见识和历练。”

  “南宫小姐真是志向远大,于我们一同做学徒,还和我们同桌吃饭,真是委屈你了。”

  “我和大家同桌吃饭不委屈,但和你同桌委屈。”

  “南宫书令!!”

  “好了不要吵了,既然都来报社做学徒,就都是同窗,大家和睦相处。”吕老头连忙说道。

  这罗秀灵如此跋扈嚣张,是因她家世在北平不凡,父亲经营着北平最大的布行。不过其家里钱财虽充裕,但族内并无人担任一官半职。

  罗秀灵来新民报做学徒,是因一日前往徐记珠宝行购置珍珠,偶然遇见了下工的林安,被林安的形貌所吸引,追着林安来到了新民报,发现林安在这里做学徒,便回去求着罗父把自己也安排进来。起初吕老头并不想收这样的挑事儿由子,但耐不住罗家的势力,便只能先答应下来。

  想来是南宫,美艳绝伦,罗氏本以为以她的家世和姿色足以在小小报社备受瞩目,却没想到被南宫书令的光芒所掩盖,她厌恶南宫抢了自己在林安面前的注意力。再者,罗氏并不知晓南宫书令便是那权势滔天的南宫家族的正系嫡女。以罗氏的逻辑思维,她认定肯来北平做学徒的,无非就是些旁系的小户人家。因此便愈发的“拜高踩低”,气焰嚣张。

  见罗秀灵对南宫剑拔弩张,林安温声细语道:“书令,可以唱一段昆曲给大家听吗?”

  大家闻此,也都应声附和。

  南宫见大家都希望自己唱一曲,便说“那我便唱牡丹亭皂罗袍罢。”

  南宫站了起来,用她那柔细的嗓音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天上白玉闪烁,院内烛萤生辉。晚风透过古树,吹来一阵阵木香。众人沉浸在这沁人心脾的氛围中。

  …

  曲罢,林安站起,道“我与你合唱一曲,可好?”

  南宫的脸颊微微泛红,但故作镇静的说道,“你若是想唱,我便也不拦你。”

  林安:“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著湖山石边~”

  南宫:“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稍儿揾著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合:“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大家听罢,连连叫好。李玉跳起来直呼,南宫与林安是天作之合。

  秋瑾道“呆瓜!天作之合是这么用的吗?你怎得如此口无遮拦!”

  李玉“我看南宫与林安很是般配啊!”

  南宫虽表面装的不在乎,可内心却涟漪四起。

  罗秀灵在一旁刻意提高嗓音,说道:“这牡丹亭就是邪词淫曲,有什么好唱的。”

  秋瑾听到罗秀灵如此说,立马站起来回击道:“你不爱听没人逼着你听,自己没文化听不懂,还怪曲儿不好,真是没教养。”

  罗秀灵听后,整张脸气的通红,将杯内的水泼在秋瑾的脸上,气愤地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院内东北角的古槐,枝桠上沾满似枯非枯的叶,冷风袭袭,一树的叶摇摇欲坠。

  南宫走到罗秀灵身边,轻按着罗秀灵的肩膀,附身耳语。罗秀灵闻后,脸色瞬间煞白,再也不敢闹腾了。

  尔后南宫取来了干毛巾,替秋瑾擦干了脸,又为秋瑾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鱼汤。秋瑾笑意盈盈地低语道:“令儿,谢谢你为我拿来毛巾和热鱼汤,你对我真好。你刚刚和罗秀灵说了什么啊?她那脸从通红变得煞白,脸变得比唱戏的还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武角儿和丑角儿一起演呢!”

  南宫闻此,动容地说道:“若不是替我出气,你也不会被她泼了一身的水。我不过是吓了吓她而已,没成想她就是只纸老虎。”

  “我们可是好姐妹啊!我可不许别人对你出言不敬!”秋瑾义愤填膺地说道。

  南宫夹了一块莲子酥放进秋瑾的碗里,道:“快多吃点,这个好吃。”

  秋瑾乐呵呵地将南宫夹来的莲子酥吃了个精光,尔后便笑盈盈地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和李玉拌嘴打趣。

  第五节

  出了吕老头的四合院,大家依依不舍,聚在四合院门口一阵寒暄。

  “大家都住在哪个方向呀?看谁和谁能顺路一道回去!也好相互有个照应!”秋瑾蹦蹦跳跳地说道。

  李玉和秋瑾都住城北,俩人可以一道回去。赵永住城南,他自己一个人回去。其他学徒都住在新民报附近,可以相跟着一起回去。至于罗秀灵,她有她的家仆护送。

  南宫住城西,林安住城东,两人的住所是一西一东两个方向。

  当南宫准备离开四合院时,林安望着南宫,欲说还休。南宫呢,虽心中有所期待,可见林安并未开口,也便叫了辆黄包车,先行回住所了。

  第六节

  南宫回到住所后,家中的传声器响了。南宫缓步走向传声器,接起,道“你好,这里是西山五十八号院南宫建雄北平公馆,请问有何事?”

  “书令,是我。”

  …

  南宫心里忽然一阵酥麻,这莫不是,林安的声音?但是,若是林安,他是怎么知道公馆的传声器线路的?

  “林安…?”

  “是我。明日你准备何时去报社?”

  “我准备辰时出门,李叔会送我过去,父亲说近日北平局势动荡,平日里总搭黄包车不妥。”

  “那便好,我也正想与你说此事。今日在四合院,我听府里收拾鱼的李婶儿说,日军近期背地里在抓百姓去做生化实验。本想着明早去你住所接你,同你一起去报社,但若是李叔会送你来报社,我便放心了。”

  南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若是答谢林安,显得别扭又生疏,但若是什么都不说,便显得太没礼貌了些。

  思来想去,南宫憋出来一句:“你是如何得知公馆的传声器线路的?”

  “我偷偷地翻了吕伯的学徒联络表。”林安答道。

  正当南宫在思量着如何回应林安时,林安温柔地说“时辰也不早了,你便早些就寝,明日需做的工,十分繁重,吕伯今日也说了,报社近期会很忙。”

  “好,你便也早些就寝,明日见。”说罢南宫便挂断了传声器。

  南宫从未将北平公馆的传声器线路告知报社相关人等,吕老头发的学徒联络表上,南宫所填的住址是真的,但传声器号码是假的。能通过传声器找到北平公馆的人,通常都是政界或商界人士,亦或是族内的人。

  那么,林安究竟为何说谎?又是怎的知晓传声器号码?南宫如是想。

  第七节

  辰时,细雨绵绵。

  “北平怎得又下雨了。”南宫站在窗边,滞滞地望着街道。

  “南宫小姐,北平不似金陵,这雨啊,是夹着寒气的,您别看已经入春了,这寒气还未完全消散呢。”李叔道。

  “李叔,你说,封建社会那套层级制度,于现今民国而言,可否还适用?”

  “老祖宗传下来的制度,即使大清亡了,可这制度存在那么些年,总归是有它存在的道理。老爷曾说,使周朝灭亡的不是诸侯割据,而是礼崩乐坏。所以,甭管这世道地覆天翻成什么样,南宫家向来都是最重规矩的。”

  “的确,父亲向来最重视规矩。连让毛球多陪我几个时辰,他都不肯,他总说这些玩意儿不能碰。”

  “南宫小姐,您身份尊贵,老爷也是怕那猫子伤着您。”

  “罢了,不说这些了,是时候去报社了。”

  望着烟雨濛濛地世界,南宫的心变得好乱,思绪亦变得好乱。整个人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矛盾得很。

  通过与林安的接触,南宫深知此人并不简单。事事滴水不漏,就连一些看似漏水的行为,其实都是为下一步棋做铺垫。他清俊脸庞的背后,藏着一只凶猛的野兽。不论他如何掩藏,如何表达出纯真善良,都很难关的住那只野兽,更难掩盖他圆滑世故的本质。

  明知道自己不该想林安,可是越是不让自己去想林安,便是又一次的想了一遍林安。

  第八节

  南宫蔫蔫地在报社呆了一整天,很是心闷。终于,酉时了,太阳快落山了,今日的工结束了。终于可以逃离有林安的环境了,自己焦躁的心恐怕只有在林安不在的场合,才有平静下来的可能性。

  南宫起身,准备出报社,李叔在正门等着送南宫回公馆。

  “嘭!”一声巨响,震的楼都晃了三晃。众人皆惊起。

  “啊!”秋瑾尖叫。“日军放弹药了!日军要杀人了!怎么办,我还小,不想这么快就丢了性命…”秋瑾语无伦次地边说边哭。李玉则冲到窗边去探街上的虚实。其他人,有的躲在桌子下面,有的猛然从后门逃窜。

  弹药声,喧闹声,充斥着整个世界,在到达某一个阀值之时,世界都好似凝固了。正当南宫盘算着该如何安全的离开报社,突然感到有人牵住了自己的手,转身一看,竟是林安。

  林安拉起南宫便跑,南宫并未言语,也并未挣开林安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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