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上白色的掩映缓缓溜过太阳,阳光像是脱离了枷锁,慢慢射到地面。
原本还有些阴凉的地方已经被热量填满。
而在那路旁一侧的屋檐下,两人贴着墙根,落在那仅有的一抹阴凉里。
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开许蜜有些烫烫的指头。
许蜜乖乖地收回那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放在胸前。
两双鞋并排站立。
耳畔传来一道轻柔声音:“你刚才的想法很像我之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优秀、闪耀、热情、温暖,而当时的我沉默、自卑。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可能会有未来的。”
许蜜面色沉重,拧着眉头,联想刚才自己的话。
解弋顿了顿,温润的眸色落到许蜜身上,继续道:“或许是从小到大家庭的原因,我对于情感的事情就很敏锐,我其实很早注意到你对我存在一些特殊的情感,所以每当你想再进一步的时候,我总是会主动切断那条路。我本以为你会退却,直到高考考完的那次公园之约。”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引着回忆那天的情形,心底封印的那久远的情绪泄露。
“在那之前我早就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你,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不是勇敢地坦白自己的心声,而是一直纠结于在这段关系中我究竟能够带给你什么。”解弋语气严肃,“自卑加上考虑太多,我很不堪,我们错过了。”
许蜜联想好几个他拒绝的原因,唯独没有这个。
那时的他在许蜜眼中并不是这样,许蜜温声反驳道:“我并未那样认为,你在我眼中一直很从容。总感觉世界上没有可以使你犯难。”
太阳升到一定高度,两人的鞋子上被阳光打上了痕迹。
许蜜十分真诚地对上他那弯清冷的双眸。
他的眼微动,扭身,一抹阳光打落在他的肩头:“那时的我除了自己的缺点,什么都看不到。可如今我转变了思想,我不会时常为了将来发生的事情所烦扰,不会一步三踌躇。”
许蜜凝着脚尖,反观自己,她和他的位置现在好像互换了。
起初许蜜的解释透露出的便是那时解弋藏在心底的自卑。
她很乱。
心口也很是郁结,粉嫩的脸上,紧皱眉头,带着墨镜的眸色都变的很深沉。
头也轻微低着。
阳光慢慢爬上许蜜的膝盖。
解弋耐心而且温柔地引导着许蜜,见她思考时喜欢皱的眉头。
他用凉凉的指腹轻轻抚平她皱起的小山峰。
少女的肌肤比想象中更加粉嫩,他的指腹不留神多停留几秒。
收回轻声道:“别皱眉。”
解弋话一道出许蜜再次皱起眉头,双颊有些泛红。
“懂我意思了吗?”解弋弯弯俯身,侧身问。
许蜜耳廓从上到下开始变红,呼吸屏住,用小力推了推解弋的双肩。
慌张脱出:“不懂!”
解弋手指弯弯,小小敲打她的额头,褪去嘴角的玩味,正经道:“我的未来是光明还是黑暗,谁都不可预测。但可以预测的是我的未来一定要有你,因为我想你的每项预测都是和我。”
此刻阳光已经笼上了许蜜,从上到下。
她呆呆注视着眼前那个熟悉的少年,一切好像都变了,但又好像都没有变。
这瞬他吐露了多年未曾吐露的心声,她也搞懂自己不接受的原因。
原因有二:一是自己的倔强;而是自己的自卑。
可她的倔强已经在解弋道出自己的脆弱的时候碎了一地。
她的自卑与解弋原来的相呼应,让她明白这种情绪的产生是顾虑太多的原因。
但是自从上大学以来,许蜜的自卑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应该不会很好消除。
阳光此刻打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睁着大大的,她昂起头。
但是此刻她想试着去一点一点地消除,和眼前的人。
金黄的阳光拥着两人,许蜜仰着脑袋,墨镜下的眼睛弯弯,嘴角也微微上扬。
温声道:“抛开一切,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她缓缓地抬起手,探过去,拉住解弋一只手指。
解弋反手握住那粉嫩的小手,转而轻轻放下。
抬起那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摘下那副墨镜,对上那汪漂亮的双眸。
温柔地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捋到耳后。
再度握住那只白皙的手,他的眼底满是温柔,薄唇上扬一定的弧度。
解弋的手凉凉的,许蜜的温温的。
双手的温度交织,解弋启唇回应着她的话:“不管抛不抛开一切,我都爱你。”
“既然你答应我了,那以后不管我的未来是好是坏我都不会放开你的。”解弋紧握她的手。
这话的力量很重,不太是像解弋能说出来的话。
毕竟在许蜜印象中的他,不是很会依赖人。
她反而质疑:“以我对你的了解,我以为你是只会同甘不会共苦的性格。”
他的确舍不得让许蜜吃苦,换做以前他肯定会提出分手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夫妻是一定要共甘共苦的。”解弋义正言辞地说。
许蜜拍拍他的肩头,“我又没嫁你。”
“那也算半嫁了。”解弋纠缠道。
许蜜脸上泛起红晕,他的话让人听了害羞,用劲想把手从解弋白皙的手中逃离。
却被紧紧地箍着。
还越箍越紧,许蜜的小手都有点泛红,又挣扎一会儿,松了力。
许蜜的小脑瓜灵光一现,指指他那只手中的包子:“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家?”
解弋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
两人已经站在这里好半天了,装包子的塑料袋上都析出一层蒸汽水滴,包子已经凉了下来。
“是。”解弋略微松松她的手,许蜜笑笑,示意她的手。
解弋:“但是还是先要送你回家,女朋友。”
许蜜也拗不过:“好,你好弟弟的名号要不保了。”
解弋打趣道:“好男朋友的名号也不错。”
许蜜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解弋了。
这人的语言天赋简直超凡。
根本不是他说的沉默寡言。
他那张冷脸是许蜜对他最大的误解。
她要怎么说自己一开始就是被他那清冷不近人情的气质吸引的。
许蜜扶额,无奈地笑笑。
两人刚手牵手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生的嗓音。
“解弋。”
解弋闻声回头:“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