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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孤独一生

蓝桉与她的释槐鸟 剁椒人生 5188 2024-11-14 01:57

  蓝桉点开那张照片,整个人就钉在了屏幕上。

  苏归耀穿着白衬衫站在图书馆窗边,阳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脸颊上镀了一层淡金色。那双丹凤眼微微垂着,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角有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蓝桉盯着看了十秒钟,然后猛地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我的妈啊……”她小声嘀咕,“好帅……”

  “比前夫哥帅多了!”

  ……

  她把照片放大,看他的鼻梁,看他的锁骨,看他衬衫袖口卷起来露出的那截手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退出去看第二张。

  第二张是自拍,角度随便得很,但架不住人长得好,就这么随手一拍也像是杂志封面。

  蓝桉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好一阵,再抬起头时,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傻笑。

  没办法,蓝桉她就是一个重度颜控,

  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等她终于把心跳压下来,才想起来正事还没办。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打字发过去。

  一个有毒的树:把微信给我,我把文件发你。

  苏归耀秒回:sgy1946214sgy

  蓝桉看着那一串微信号,好家伙,还是第一台计算机诞生的日期。

  她加好友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头像和昵称,不敢用“一个有毒的树”那个号——万一苏归耀觉得太中二了呢?

  要知道,蓝桉的头像就是一个别着一朵大红花的绿青蛙。

  好友申请发出去,三秒就通过了。

  苏归耀:你已成为我的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蓝桉深吸一口气,把早就打包好的代码文件拖进对话框。

  一个有毒的树:请接收文件【防火墙源码.docx】

  其实这个文件已经是几年前的版本了,蓝桉不是傻子,不至于蠢到把自己的家底送给别人。

  苏归耀点开文件,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注释铺满了屏幕。他一页一页地翻,眉头从微皱变成紧皱,又从紧皱变成舒展,最后眼睛里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这代码写得真的太漂亮了。

  每一层防御都环环相扣,每一个混淆机制都恰到好处。

  不是那种炫技式的复杂,而是多一分则多余、少一分则不够的精准。有些地方的设计思路连他都没想过,但一看就明白。

  “还真是厉害,能想到这种代码的也算是天才了!”一旁凑热闹的林知序不禁感叹。

  不过对方估计也没走把最新的代码拿出来,因为里面有不少老套算法。不过这也能理解,苏归耀自己对于对方而言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苏归耀看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文件翻到底。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终发出一条消息。

  苏归耀:你为什么要帮我?

  A国那边,蓝桉正抱着电脑忐忑不安。她发完文件就开始后悔。

  是不是写得太潦草了?

  注释够不够清楚?

  他会不会觉得这种防御方案太幼稚?

  自己给对方那么老的代码是不是太敷衍了?

  她翻来覆去地刷新微信,看见对方正在输入,又停了,又正在输入,心脏跟着一跳一跳的。

  消息终于弹出来。

  蓝桉读完那句话,提着的心放下了,然后弯起嘴角,老老实实地打字。

  一个有毒的树:因为你帅啊。

  这倒是一句实话,蓝桉就是一个颜值即正义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就是会偏爱长得好看的人。很显然,苏归耀很幸运的戳中了她的审美点。

  另一边,苏归耀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钟。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想回点什么,又觉得回什么都不太对。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脑袋却又一时的空白!

  这个人到底有多不正经?

  一个技术好到能让他自愧不如的人,开口要自拍,闭口说因为帅。苏归耀活了快三十年,没见过这种操作。

  而远在A国的蓝桉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想我了”,然后抱着手机开始翻苏归耀的朋友圈。

  可惜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横线。

  她撇了撇嘴,把苏归耀的备注改成了“帅教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两人依旧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蓝桉每天按时看苏归耀的直播。

  蓝桉是应届毕业生,开学后就开始被毕业论文折磨。

  她导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上课喜欢照着PPT念,声音平得像心电图上的直线。

  蓝桉坐在阶梯教室里,托着下巴发呆,脑子里全是苏归耀讲计算机组成原理时的样子,他讲到关键处会微微侧头,手指在空气里画图,声音低沉又有力。

  苏归耀讲得好不说,人也很养眼。

  她叹了口气,小声跟闺蜜安吉妮娅说:“要是我们导师换成苏归耀就好了。”

  一旁的安吉妮娅毫不避讳地白了她一眼:“做梦呢?”

  “何意味?什么叫做梦?这是合理想象行不?”蓝桉拿着书,狠狠地疯了安吉妮娅一眼。

  安吉妮娅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家今晚有派对,有不少帅哥你来不?”安吉妮娅是懂蓝桉的,有好东西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可蓝桉却一反常态:“哒咩呦!我不喜欢逼良为娼!”

  “假正经!谁不知道你之前请了八个男模跳舞给你看。”

  “你给我闭嘴!”

  与此同时,C国正是深夜。

  苏归耀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面前是一扇紧闭的病房门。

  走廊的白炽灯把他的脸色照得有些苍白,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他刚签完一张缴费单,卡里的余额又少了一大截。过几天就要到了还贷的日子了到时候又要扣不少。

  他母亲住进这家医院已经两个月了。治疗方案还在调整,医生说情况不算乐观,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苏归耀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白天照常上课,晚上偶尔直播,深夜来医院陪护。

  他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了一大圈,竟发现自己每一个能交心的人。

  苏归耀靠在椅子上,回想着自己的这一生,一直都在学习考试的路上,他承认自己很幸运,脑子转的快,一路走来格外的顺利,至少在父亲早亡之前是的……

  那时真的没有什么让他烦恼的事。

  但父亲去后,家里欠了一大笔债务。母亲不愿意放弃父亲留下的房子,于是连同债务一块接受了。

  大学毕业前,一直都是母亲在还债,那时苏归耀便发了疯的学习,发誓一定要赚钱把债还完。

  如今,母亲重病,苏归耀不仅要还债还要负担起母亲高额的医疗费,这光凭苏归耀当老师的工资根本就不够。

  苏归耀看着自己毛衣外套起球的袖口,只觉得沉闷。一路走来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过得太痛苦了,以至于他的性格将外界的人隔离在外,只至于没有几个可以灵魂共振的朋友。

  如今面对母亲突然重病的压力,苏归耀只觉得疲惫不堪。

  林知序知道自己家的事后,已经给了自己不少钱了,苏归耀不可能再开口再借钱了。

  苏归耀随意的翻了翻朋友圈,见朋友圈里没什么好看的,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有毒的树”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天前,他问了那个问题之后,对方回了个“因为你帅”,他就没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想来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

  苏归耀:在吗?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C国凌晨一点,A国正是早上八点。他本没指望对方能立刻回复。

  但几乎是同时,对面就弹出了消息。

  一个有毒的树:在呢!

  苏归耀微微一愣。

  苏归耀:在干嘛?

  一个有毒的树:上课!(┯_┯)

  那个哭泣的表情让苏归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屏幕对面那个人,趴在桌上,对着讲台上的教授生无可恋的表情。

  苏归耀:什么课这么痛苦?

  一个有毒的树:论文写作指导。我导师的PPT是十年前做的,字体还加艺术字。我ai生成的都不会那么丑!

  苏归耀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走廊里很安静,这声笑显得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病房的门,又低下头。

  一个有毒的树:你怎么还不睡啊?你那边都凌晨一点多了吧?

  苏归耀犹豫了一下。

  苏归耀:有点失眠。一会儿就睡。

  一个有毒的树:失眠就别硬躺,起来喝杯热牛奶,别玩手机,越玩越精神。

  苏归耀看着这条消息,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明明自己也在玩手机,倒是教育起他来了。

  苏归耀:好。你好好上课。

  一个有毒的树:ok!帅教授!

  苏归耀锁了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走廊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病房里传来母亲平稳的呼吸。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如果离开是不是能解脱!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两秒。苏归耀就猛的睁开眼,站起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母亲的脸色不太好,他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在陪护椅上坐下来,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水,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学校的通知来了。

  “苏老师,关于您的直播授课,校方经过讨论,希望您能暂停。”

  教务主任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明确。苏归耀没有争辩,点了点头,说好。

  他走出行政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今天感觉好多了,别担心。”

  苏归耀攥着手机,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了很久,久到下课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下午,他又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姓陈,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陈校长没有说那些官话套话,直接让秘书倒了杯茶,推到苏归耀面前。

  校长看着面前的人,灰色毛衣外套已经满是起球,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还有那双有些开胶的运动鞋。

  陈校长知道苏归耀的家境,不禁叹了口气。

  “归耀,你是我从本科生带到现在的。”陈校长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母亲的病,我听说了一些。你一个人扛着,怎么不跟学校说?”

  苏归耀垂下眼:“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能处理。”

  “能处理?”陈校长叹了口气,“你的工资卡里还剩多少?你母亲的靶向药一个月多少钱?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归耀沉默。

  陈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署名,但苏归耀一眼就看出那是推荐信的标准格式。陈校长把信封推过来,压在茶杯旁边。

  “腾达科技,我跟他们董事长有些交情。”陈校长说,“你的能力,去那边做技术总监绰绰有余。待遇方面,我帮你问过了,起步年薪七位数,还不算期权。”

  苏归耀的手微微一顿。

  陈校长继续说:“归耀,你的才华不应该被这些琐事拖累。去企业,你母亲的医药费不成问题,别说治病,你就是想开一家医院都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你如果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教书,学校欢迎你。但直播的事,就先停了吧。你也知道,有些人对这些事很敏感。”

  苏归耀拿起那封推荐信,没有拆开,只是捏在手里。信封的纸质很好,微微有些发硬。

  “推荐信你先拿回去,”陈校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考虑好了再跟我说。不急。”

  苏归耀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他把推荐信塞进外套口袋里,摸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个有毒的树”发来的消息。

  一个有毒的树:你今天怎么没直播啊?我蹲了好久。

  苏归耀看着这条消息,站在走廊中间,半天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走廊分成明暗两半。他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一半落在光里,一半沉在影中。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苏归耀:今天有点事。改天播。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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