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你现在在做什么?”
一个人的教室里,李诗雨突然给我发来消息。
“做作业啊。”
“一个人?”
“嗯。”
“哈哈哈。”
我无语的看着手机上的来信,不明白少女为何发笑,但想到在和我聊天的人是李诗雨也就不觉得哪里奇怪了。
或许是因为和她相处的时间久了吧,我已经对她的古灵精怪有了些许抗体。
“你呢?你在做什么?”
“我在补物理啊。”
“为什么?不是已经保送了吗?”
“万一学校到时候还需要中考成绩决定其他什么东西呢?”
“也是。”
我刚放下手机,放学的铃声便适时的响起,给她发了句“我要回家了。“后就把手机放入书包。
王泽许与我的对话,我不曾和她说过。一来这一举动毫无必要,二来我不希望她面对好友会抱有戒心。
从教室走出,我听见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欢快的笑声,那声音清澈爽朗,让我不禁有些怀念。
曾经自己是否也是和他们一样笑着和李诗雨聊天的呢?我有些忘记了,但毫无疑问,与李诗雨相伴的日子,我一点也没有感到后悔。
乘着夜色,我经过古街,穿过小巷,回到了自己的归处。
半夜,我合上小说准备关灯休息。
“叮叮叮。”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不用多想,这一定是李诗雨发来的私信。
“睡着了吗?”
“没有,你还不睡吗?”
“我睡不着。”
“晚睡可是会上火的,你平时又那么容易流鼻血。”
我试着用令她恐惧的事情吓唬她,逼迫她回归到正确的作息。
“我流鼻血又不是因为上火引起的,有一次晚上睡觉的时候鼻血还流入我的口腔把我呛醒呢。”
“真的假的?”我当然相信她说的话是真实的,因为我自己就是实例,曾经我的血液在睡梦中染红了我的枕套,渗进了枕芯,留下的痕迹一直留存到了现在,就在我的脑袋下面。
“当然是真的啊,你看。”
她发来了一张图片,光线充足的房间里,大理石地面上赫然摆放着一盆清水,水里还混杂着血滴,似乎是从她沾满鲜血的右手上滴落。
“怎么了,没事吧?”
这一幕属实是吓到我了,困意像是被鞭炮恐吓的怪兽夕,弥散在了无边无际的黑夜。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紧紧的握住手机,难以置信眼睛所看见的一切。我想要立刻飞到她身边,将蘸了冰水的毛巾覆盖在她额头,轻声歌唱着使她入眠。
可抬头即是窗外猩红的夜色,客厅更是死一般的宁静,仔细听还能听得见父母的鼾声,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手中的手机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没事没事,我早就习惯了。”她迟来的消息让本就怨恼的我更加自责,我又开始肆意体会女孩的痛苦了,那种血液抽离身体时的虚弱和疲惫不断交织,沉重的乌云使我一时忘记了呼吸。
我想询问她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我无法忍受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她遭受磨难。但是我无法说出口,因为智性,他不停在提醒我自己是多么的不成熟。
“滴答,滴答。”耳朵似乎听见了血珠低落的声音,是李诗雨的?还是我自己的心脏?我分不清。
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文字好一会儿,手指轻点几个字母,又一一删除。
“早点休息。”纠结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发出了这短短的四个字,我失神的垂下手,不忍回顾自己的残忍,而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再度响起,逼迫我去面对悲惨的现实。
“林青,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我倒吸一口凉气,灵魂也仿佛失去了他的崇高,坠入思想的深谷。
我的面前突然浮现出一片稻海,无数星光自飘动的穗芒顶端飘出,它们似乎在指引我向前。迷迷糊糊,我好似看到了一块纯白墓碑,上面的字体早已模糊不清,认不出了。可紧接着,字体就从虚无变为扭曲,再由扭曲化为有形,我才终于认出,是她,她沉睡在这!
恐惧,惊讶,难以置信。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感受从石面传来的冰冷的消逝,生命的流失。一瞬间,我的世界什么也没剩下了,没有绝望,没有悲伤,没有,什么也没有。
全部都消失殆尽了。
包括我自己本身。
有位古希腊的哲学家曾对众人说过:“虚伪是这样一种东西,不管是什么人,在他身体上最重要的部分,在至关重要的事情中,都最不想接受,最担心它残留在那个地方。”
如果可以,我也绝不肯对给予我救赎的圣女说谎,但真相往往令人心寒。
“我会。”我实在不敢告诉她自己无论怎样酝酿悲伤的情绪都无法逼迫自己流泪的事实,我只好去猜测她最想得知的答案,用谎言去掩盖真相。
“是吗?”
良久,她不再发送下一条信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