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恍若晴空

第34章 九.诀别(3)

恍若晴空 听韫 3673 2024-11-14 01:56

  隔天清晨,晨曦透过窗户在卧室的地板上洒下金辉,我呆呆的看着窗外铁栏杆上的土黄色小鸟,觉得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床头柜上摆放的隔夜水浮现出了昨晚的场景。

  那是我早已预见的结果,是我一手推波助澜的结局。

  我端起那杯水,也不管有无问题就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快,水从我的嘴里漏出沾染了我的睡衣。

  而后我失神的看着手里的空杯,仿佛自己的心也是空落落的。

  唉,人是一座桥梁。它伸向的,是璀璨的未来和高处。

  我暂时还无法做到这些,我的未来,仍是一片混沌。我预见自己在时间长河上无奈叹息,预见自己在欺骗之海上迷茫无措。

  因此我才想要让太阳远离我,好让她在未来不会因为有我这么一个累赘而感到头疼。

  如今,我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悲哀和不舍缠抱我的脚踝也越来越紧,我的灵魂也在我的耳边低语:你想看见李诗雨。

  “儿子,出来吃早餐咯。”

  这时客厅传来了母亲的呼喊,我顺手将空杯放在桌上,拍了拍面颊整理下混杂的思绪后,装作和往常一样从房间走出。

  “考完中考也不能放松啊,接下来的高考才更重要。这几天就先让你在家放松放松,然后找个地方送你去上初升高衔接班。”母亲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她关切的将我的棋路全部列出,也给了我一个巨大的警醒。

  命运的大门就这样展开在了我的眼前,我明白,那是我最后靠近她的机会,也是和她诀别的最后时刻。

  ……

  “林青……”

  几天后的早晨,我踏入了明媚的教室,由于自己到的有些迟了,刚一进门台上台下便齐刷刷地望着我,一时间,我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好在她不经意地呼唤了我的名字,让我得以吸入清澄的空气,对人们进行大胆的表演,之后安静的在陌生人附近落座。

  幸好同桌的同学是一个好人,他并不在乎我表现的爽朗,只是眼睛淡淡的扫视我一眼,注意力便立刻转回到讲台上的老师。

  我忐忑不安,学着他们的样子假扮成与他们无异的人。

  “林青,你怎么来了?”下课后,我的手机便收到来自李诗雨的询问。

  “来读书啊,不行吗?”

  “哦。”她毫不关心我来此的目的,简单的应付我后再没有说什么。

  衔接班的课程很短,只有两周时间,也许是她在迁就我,或许是我在纠缠她。我们仍像以前一样一起,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猜她已经对我丧失了全部热枕,只需临门一脚,我就能真正从她的生命中离开。

  过了不久,在终末的夕阳见证下,她终于开口向我告别。

  “林青,你先回去吧。”

  “和王泽许?”她的身体朝向马路对面的公园,显然是与人有约。继而再加以揣测,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嗯。”霎时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哀伤,嘴上挂有一丝苦笑。她眼神带有些凄美地望着我,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之前了吧。”我直视着她过分好看的双眼,觉得我们之前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可心的距离却遥远的好似隔着银河的牛郎织女星。

  马路上车流不息,鸣笛声像海浪一样奔涌而来。

  即使到了最后,温柔的少女依旧不忍心伤害信徒,她仍对信徒隐瞒真相,不让其深究。

  而这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我能预见,她的软弱总有一天会成为伤害她的利剑。因此我需要替她做出决定,彻彻底底地了结没有未来的恶灵。

  也只有如此,她才能真正的获得幸福的生活。而我也能够报答她一直以来对我的善意。

  ——是时候离开了。

  唯有如此她才能拥抱更美好的未来,得到最大的幸福。这是我最希望,也是自己能给予她的,最大的报偿。

  我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气。

  我多想,能再看见她的微笑……我多想,能再听见,她又一次喊我的名字。

  可万人敬仰的幸福是不会允许我挽留她的。

  “诗雨……”

  “什么?”她歪着头疑惑地望着我。决心,告白,甚至还有轻微的躁动,都在她的微笑中决堤,溃败,消散。

  恍惚间,我联想起《窄门》里阿莉莎日记里写的一段话。

  “我是他与上帝之间唯一的阻碍。”

  所谓的真正的幸福,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它的内涵,它不单纯指意欲上的满足,不单纯指生命上的胜利。

  它必须要合乎渴求幸福者的意愿,换言之,只有她认可的幸福,才是幸福本身。

  “当我们给一个塑像着色时,要是有人问我,为什么用黑色,而不是最美的紫色,给身体中最美丽的眼睛着色。我们完全可以这么回答他:‘因为如果那样美化眼睛的话,眼睛就不像是眼睛了。’”

  我一直以来,都妄想着自己要让太阳——下山。

  却从未想过,太阳并不想落下,离开不是她的幸福。

  可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早已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背对着太阳,走下了向上的台阶。

  “没事,玩得开心。”我能做的唯一的补救,就是将决断的告白吞下,去维持名为“友谊”的脆弱联系。

  我微笑着望着她,这位我最信任的女孩。

  她拥有犹如黄金般璀璨的梦想,有着至善至美的品德。

  善良自诞生之初便在她的心底落户,时间为她催生名为爱的嫩芽。

  她爱身边的鲜花,爱身边同样喜欢她的人。

  她教会了我什么是礼物,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美好。

  就像她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我又何尝想要离开这位教授我的恩人。

  可上抛的石头一旦落下,就决不可能再继续向上——我最想要的,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拥有。

  真正道别的时刻到来了。

  我强忍着剧痛,继续在她面前戴好伪善的面具。我已经无法改写由众多要素指向的唯一命途,但至少,我要让她能够笑着迎接明天。

  “嗯……好。”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困境,却什么话也没有多说。最后,她挥了挥手对我说了那句我们之间最常说的台词:“再见。”

  “再见……”

  我感觉自己灵魂的半身和我的道别随她一起飞走了,身体里充斥着窒息般的恐怖。

  但我伪装的很好,直到最后,我都依然保持着友善的微笑从她面前逃离。

  胃里难受的想要呕吐,脚步也越发沉重,继而,我眼中的世界终于也全同化为了一种色彩。

  道路上,人们笑着,喊着,他们的世界就好像我过去的坟墓,我美好回忆的残片。

  等我好不容易走到自己的自行车前,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就好像回到了那个光明降临彼身的黑夜。

  我猛地回头,背后空空如也。

  是啊,她不在了。是我自愿走下了台阶,远离了自己的太阳。

  不舍在我的内心深处扎根,孤独在我魂河的底部下沉,绝望在我头顶的最高处上升。

  我噙着泪水,扪心自问:“这么做,真的对吗?”

  回答我的,只有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我抬头望向被榕树枝错杂遮盖的黄昏,希望那里有我寻求的答案,但霞云遮住了落日,不忍直视我这个自以为是的信徒。

  于是我想欺骗自己来让自己好受一些,假想自己与她不过一同落在湖面上的两片叶子,虽遇见彼此,可终将分离,形同陌路。

  但脑中还是不争气地不断回忆起迷路时的对话,灯光聚焦的尊仪,霓虹灯下动人的眼眸,感同身受的疼痛,深夜里探讨的时光……

  以及那天她笑着对我说出的那句微不足道的话。

  “要一起回去吗?”

  是她的善良,改变了一个只活在过去的男孩。

  是她的出现,拯救了迷途的我,并给予我人生以意义。

  我的愿望,从来就只有一个,就只是希望自己的所爱之人能够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仅此而已。而这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个人的悲伤,一个人的落寞。

  而今我仍对她有着无尽的想念,但我清楚,分别,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下一段故事的开始。

  世界很深,未来很远。

  作为临别赠礼,我能给予的,实在微不足道。

  既没有物质上的丰厚,也没有心灵上的寄托。

  我能做的仅仅只是不去否定一段错误的经历。

  仅仅只是不去成为她柔弱肩膀上的重担。

  我不会为自己曾经的作为懊悔,也不打算为自己曾经的谎言辩驳。

  是我一厢情愿的将美好预留给她,作为我许久以来从她那里蒙受恩惠的报偿。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结果我到底还是如W所说,创造了一个奇迹——一个,所有人都能如愿的结局。

  “再见了,我的朋友。”

  “愿你幸福,我的天使。”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