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再度往后转动,日月也随之更易,当往后翻页的日历来到了情人节这天,困局终于有了一线曙光。
这天的中午放学,也许是她也想要翻过墙壁来看望我,我假扮成开玩笑的小丑,故意在转折到来之际屏息,让她产生期待,随后将结果道出。
“扑哧。”
——笑了,诗雨姐她终于笑了。
看见她笑得合不拢嘴的刹那我顿时理解了,理解了老父亲看到女儿成长时的感动。
但很快她又变回了之前高冷的样子,而且脚下踩动踏板的速度不断加快——她想要甩开我。我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冰释前嫌的时机,追上她的同时接着讲那个莫名戳她笑点的笑话。
我们的速度飞快,风声差点压过我的声音,就在我即将绝望的时刻,她终于展露出了久违的笑颜。
“噗,哈哈哈。”
她的笑声是多么的清脆悦耳啊,似在预兆冬天的消退,春天的回归。我的心也和她一起偷笑着,背后的重负瞬间土崩瓦解。
我以为自己和李诗雨的孤岛危机终于过去。
可到了下午,轮到我做值日的时候,我本想让李诗雨不用等我,好不会耽误晚上的晚自习。
“诗……”
“林青,快点收拾走了。”她语气坚决,一副不容我反对的模样。
“不是,我还要做值日。”
“那就快点!”
“好!”
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着急,心想也许是她仍未完全原谅我。我不敢怠慢,拿起扫把就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注意力去搜寻我负责区域里的垃圾。
“快——一——点!”教室门外,李诗雨正不停地催促我,我的神经也跟着收缩,冷汗不断从我额头上冒出,它们染湿了我的校服,接着顺着掌心的纹路,加热我手握的工具。
“马上,再等一会就好。”粗略地将不多的垃圾扫空,我草率地将无法窥见的垃圾当作空无,变小的精神焦急地催促我收好失业的工具,也顾不上再去检查教室,我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奔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楼的速度飞快,我只能勉强跟上她,有气无力地向她求饶:“慢……点,诗雨姐,……慢一点。”
等来到了楼下,她终于停下了脚步,隐约间,我仿佛看到她的手里似乎藏有什么东西。“呼~呼~”可这时我已经思考不了那么多了,我紧握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给我。”
“什么?”
“你把手伸过来就是了。”
我疑惑地望向她,不知道她上演的是哪出戏,但我还是乖乖听话照做,将掌心摊开至她面前。
“给你。”她把未知的事物拍在了我的手上,接着手迅速抽开,吃痛收回手的同时我才注意到她塞给我的是两块巧克力饼干。
“为什么?”
“你拿着就是了。”
“可我不喜欢太甜的。”
“不喜欢就扔掉呗。”她说得好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扭头逃也似的走了。我自然不可能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将这份珍贵的礼物丢弃。
脚下的影子在金色的余晖里逐渐拉长,操场上的欢呼声也逐渐传入到我的脑海,此刻大脑仍因充血无法过多思量,可冥冥之中,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吃下其中一块饼干。
——好甜。
入口的刹那,饼干便在我的口腔里解体,流露出其中浓厚的奶香与饼干屑,
我痛苦地捏住自己的喉咙,想要抑制住自己忍不住咳嗽的本能。我艰难地咀嚼分解的碎片,等待唾液融化它们的片刻。
其实,我的书包后面就载有一瓶壶水,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从这份痛苦中获得解脱。然而我并不打算那么做,我不想遗忘她给予我的这份幸福。
就这样我在难受的时间里挣扎许久,最后揉捏了自己的喉咙好一会才勉强将饼干咽下。此刻我的手心里还剩下另一块早已沾满了我手汗的饼干,我是既不舍得,又无力再吃下它了,只好将它小心地收进书包,之后急忙去追上早已离开的李诗雨。
隔天上课,我果然不出意外的因为教室打扫不干净而被班主任训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