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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叹息(六)

恍若晴空 听韫 2697 2024-11-14 01:56

  不久之后,到了元宵节当晚,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检查着明天上学要带的作业。

  “林青,你要来晚自习吗?”看到李诗雨突然发来的消息,我有些犹豫。

  ——要去吗?可我要怎么跟妈妈解释?唔……好麻烦,不然,还是算了吧。

  结果她发来的下一条消息就打消了我的顾虑。

  “苏政也在这。”

  天哪,你能想象到我看到这条讯息时感到了多大的惊恐与担心吗?我甚至不敢细想苏政在场的动机,利落地抓起刚收拾好的书包就夺门而出,即便面对母亲的询问,我也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呼~呼~”

  过了不久,我赶到了那不大的房间,进门的刹那,我看到李诗雨和苏政相隔遥远,心头一松,这才发觉自己的愚钝。

  是的,我被李诗雨耍了,但我并不羞怒,相反,我得到了安宁。

  “林青,你怎么来了?”她明知故问的询问让我忍不住想要向她翻两下白眼。

  但这股憋屈最后仍是化作了一声叹息,唉,我从来拿她是毫无办法的。每每对她颇有怨念的时候,她要么以俏皮的微笑回应我的恼怒,要么便以现在这般认真的态度让我暂时搁浅,直至遗忘。

  “啊?!林青,你怎么会来啊?”倒是苏政面露惊讶,用手捂着嘴发出“哈哈哈”的笑声不停嘲笑疲惫的不停喘气的我。

  “不可以吗?”

  “怎么会呢?没有的事。”

  我没继续理会他,提着书包坐在了李诗雨身后的座位,安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在这期间,苏政偶尔会走来向我请教几个数学上的问题,尽管我心中对他刚才的嘲笑颇有微词,但想到他毕竟不知道我和李诗雨间的对话,我心中的怨气也不好意思迁怒于他了。于是,我又是叹了口气,用自己知晓的知识尽力地为这位无辜的人解惑。

  可当李诗雨也转过身来问我问题时,我首先感觉到的是兴奋,是喜悦,还有慌张。我对她的提问感觉到了手足无措,即使是面对我不久前才为苏政讲解过的题目,那些熟悉的文字在我眼前开始插科打诨,搞得我支支吾吾,紧张地不知道该从哪里和她讲解。

  这个时候,我只好摸摸下巴对她尴尬地说道:“稍等,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可我并不想这样简单搪塞过去,我是真心想要帮她解决困难。我明明是担心她才会来到这里,可为什么,直面她求知的眼神时我会像黎明前的夜月,受激的含羞草。

  我在这漫长的悔恨当中等待九点半的钟声响起,我抱着歉意望着女孩失落的后背,垂头丧气地继续为无知的旁人解惑。

  待解放的铃声响起,前方的李诗雨迅速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到教室门前招呼我是时候离开,而我此时还在为苏政解题。

  “林青,走了!”

  “等等……”

  “不等,快——一——点!”

  对于李诗雨表现的不耐烦,我心中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草草的跟苏政说完最后几个步骤,立马就提起书包去追赶她的脚步。

  她的脚步很快,等我赶到了楼下时,空荡荡的停车场上独剩下我的自行车,阴风卷起地上的枯叶飞舞,我的心也跟着这漫天的黑暗沉沦。

  ——我错了,诗雨姐,原谅我。

  “诗雨……”

  “在干嘛?还不快点!”

  就在我不断向她忏悔的时刻,李诗雨清脆的呼唤声从黑暗中传来,我闻声望去,发现她正在我们放学相遇的路口等着我。

  那一刻,我似乎感受到了破开黑暗的光束,照进我满是废墟的世界。

  ——诗雨姐……

  我在心底里激动地呼喊着救世主的名字,眼眶早已有雾气弥漫,我想要轻声啜泣,但自尊令我不能在她面前卸下可悲的伪装。

  “马上就来!”

  我转过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抹了抹眼角,随后跟上她一起走出阴沉的小巷,聆听吵闹的归来,接着混入平凡的人群。

  突然的,她问我:“林青,你看看我今天有什么变化?”

  “什么?”我毫无防备地转头看向她,碰巧与她四目相对,说起来,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

  ——真美。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理解了“美”的概念。

  我首先看到的,自然是她明亮且灵动的眼睛,她深情地望着我,让我一时失语。接着我注意到了不同于她姣好面貌的粉色嘴唇。天哪!我的兄弟!我要怎么和你们描述才最恰当?

  就像西湖中绽开的莲花,就像山间丘岭里盛开的牡丹。

  如果说成人礼那天的李诗雨是在广寒宫踱步的嫦娥仙子,那么眼前的她便是从圣湖里走出的湖中精灵。

  我陶醉在纯洁无暇的短暂空白,明明时间只有寥寥数秒,可她的眼神却直至我灵魂深处——那是充满渴望的,令人怜爱的,绝对信赖的眼神。

  “喀拉。”我隐约听见脸上有什么东西开裂了,理智即将从其中破壳而出。虚无的怀表开始了倒计时,只待寂静结束,冷静便不复存在。

  那一刻,我想到了很多,我想到了几个月前怒目圆瞪的父亲,想到了自己前不久刚读过的信。我甚至想起了初识W时的美好,更想到了自己与她令人脸红的未来。

  ——“你想要夸赞她吗?可别忘了,你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自己”在耳畔的呓语将我从美梦拉回,此时我才注意到重压之魔的影子在李诗雨的身后张牙舞爪。是啊,我还尚未做好准备,我还没能彻底忽视那困缚思想的古老的法版。

  我猛地咬下自己柔软的舌尖,疼痛如电流一般麻痹了我发热的太阳穴。我别过头躲开她的注视,假装听不见她热切的询问,绝望的望着一无所知的世人。

  “呣…有变化吗?”

  我绝情地对她说出了违心之语,眼睁睁看着她的神情由得意变为了恼怒,恰后绿灯亮起,她迅速地蹬起踏板,远远地将我甩在身后。

  而我的足底却仿佛在瓦砾上扎了根,只能无奈地望着她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之后独自在黑夜里叹息。

  为何要撒谎,为何不追去,为何不立马跟上她并向她诚恳地道歉呢,不行,

  我只能装作一名盲人,对她的美貌视而不见,否则我最为恐惧的,沉睡的过去又将重新上演。

  既然如此,我情愿将这些使我们分离的诱因掐死在萌芽中,哪怕这么做会使

  远去的她暂时感到郁闷,生气,愤怒地辱骂我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粗心大意的笨蛋。

  我早已下定决心了,若能帮助她继续向上,扫清她走入窄门的全部阻碍,那么哪怕豁出性命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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