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昏迷的霍以策一直沉浸在那个梦境中,他看着自己的母亲从花容少女变得面色枯槁,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从情意满怀到冷漠无情,他看着父母的婚姻从情投意合到决绝分离......
他对母亲的痛苦与撕心裂肺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挣扎着,挣扎着,最后满脸泪水从梦中醒来。
尤悱若一直在医院守着他,在霍以策昏迷的这一天之中,她担心过,也焦虑过,虽然医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但毕竟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无法用科学事实来解释。这种神秘的术法,若不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
霍以策醒来时,情绪还是沉浸在梦中的情境中,左手碰到尤悱若的手时,温度一点点从手心传来,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熟睡中的尤悱若,整个人在微弱的灯光映射下显得特别柔和,只是那微皱的眉头让她有些惆怅情绪显现在脸上。
他想到在那样情境中,她哭诉的模样,还有她用那么肯定的语气地说出“他和他爸爸不一样”这句话,霍以策突然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也不是那么让人抗拒了。
他父母的婚姻让人唏嘘,但是还好,原来他并不是被完全抛弃的那个。他从前一直对自己的母亲观感不好,不仅不要自己这个儿子,还在自己身上下了这么一个禁制。
想到这里,他这么多年的遗憾与不解也就消散了。戴了这么多年的枷锁被拿掉,也是一份幸运,而且,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她。
窗边的白色窗帘被拂起,火红的朝阳升起,光一点点洒了进来,带着初夏特殊的气味与生机。
尤悱若被身上的手机震醒,睡眼惺忪地醒来。可能是保持了一整晚不太好的睡姿,她仰头的时候觉得脖子分外沉重。
“以策,你醒了?”尤悱若转动着脖子,想缓解不适,瞥到了霍以策睁着眼盯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我没事。”霍以策拉住了她,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其他方面呢?”尤悱若感觉他心里应当没有外表看来这么轻松。
“也没事。”霍以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这样也很好,”知道真相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好。
“那你饿了吗?我去买点早餐,你很久都没有进食了。”尤悱若开始在脑袋中检索这里附近适合的早餐,“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些比较适合病人吃的餐品。”
“好。”霍以策对尤悱若放开的手有些不舍,有些怅然。
尤悱若在医院附近买到了热牛奶和一些热面食,这在C国的夏季早餐中算是另类的一种存在了。
她回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刚给霍以策换完点滴,看到霍以策手臂上的针孔的时候,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刚护士给你换了点滴?”尤悱若盯着霍以策从容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我没事,以后都没事了。”霍以策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太好了,”尤悱若把早餐摆在桌子上,显得很兴奋,“你自由了。”
“嗯。”霍以策点了点头,他自己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反正他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而且他也不想接近这些陌生人。
“这些不一定合你口味,但是将就一下,等回国了就可以吃点喜欢的了。”尤悱若将洗漱用品的包装拆开,递给霍以策,她知道他有点洁癖,需要洗漱之后才能舒服地吃早餐。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细碎地洒进来,霍以策觉得这样的早餐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吃得最热闹且舒心的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