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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结局(终)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8212 2024-11-14 01:56

  “师父,照您的吩咐,昨日酉时出生的婴儿已经全部核查完毕,正在汇总,三日内可将住址父兄及名字上交,且已安插人手确保这些孩童都会平安幸福,伴随护佑他们长大,师父可还有什么其他要交代的?”伍乾阳站于魏无衣战马之下,平静的说着。

  魏无衣想了想道:“做的好,传令阁内机要堂各州分舵一定要确保这些婴儿全都吃穿不愁,父母疼爱,如有必要,可带回阁内抚养。还有,此次北上,你不必跟了!”

  如今已是凌云阁少阁主的伍乾阳不解道:“为什么啊师父,徒儿想跟在您身边!”

  魏无衣笑了笑道:“怎么,难道你觉得师父还需要你保护不成?回去打理阁中事物吧,我身边有许多人,用不着你操心了。”

  伍乾阳还想说些什么,魏无衣却已经下令大军开拔,扬长而去,留在原地的伍乾阳喃喃道:“还不是怕你寻死。”

  自君淮扬走后,魏无衣寻死过许多次,他曾在许邑城楼之上一跃而下,曾无数次在他眼皮子低下喝下毒酒,也曾在皇陵之中悬梁自尽,更是不计其数的数次割破手腕,要不是伍乾阳跟在身边,魏无衣指不定早已死在这些五花八门的寻死之法上,说来也奇怪的是,自从三年前师父在师娘墓中遇见一个神秘人之后,他师父再也不曾寻过短见,这几年他也放下警惕,可听说他一意孤行领兵出征,伍乾阳就又着急起来,不过他是徒儿也拦不住魏无衣。

  魏无衣一路行军,士气大增,隐退三年的上阳王再次率大军直抵大齐北境,但拓跋父子的运气似乎总是不太好,每次以为要大获全胜之时,魏无衣都会毫无征兆的披甲上阵,故而他们都有慨叹:既生魏氏,何生拓跋?

  意料之中的是,拓跋大败,仅在一月内便溃不成军,拓跋两代人的将心均被魏无衣无情碾压,夜燕再无南下之心,而魏无衣则驻守许邑州,在军营中与戍边将士促膝长谈,听着大漠的狼嚎与北风的呼啸,看着如烙饼般硕大的太阳与月亮,闻着边塞人家烹食的羹汤美酒,或许就在此处终老一生,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每每有些胆子大的士兵会趁他醉酒问些亡妻之事,魏无衣也从不吝啬,将士们都说只有在谈到长公主之时,魏无衣的脸上才带着无比柔和的笑意与难以言表的宠溺,可惜,说着说着上阳王总是会不自觉的沉默下去,那表情看上去就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委屈又可怜。他们都觉得,早早仙逝的长公主一定是风华绝代,温婉贤淑的妙人,不然怎会真的有人愿意为她奉炜终生,还是文武双全且天下敬重的上阳王,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她死后毅然决然的娶她为妻。

  又是一年除夕,不知不觉间,魏无衣守边已有七年之久,次次拒绝陛下诏令,固执地留在许邑州,朝中流言四起,传闻魏无衣拥兵自重不愿归还虎符,君淮乾身体越发不适,不得已召回魏无衣,让其留守京城,封其为摄政王,代为处理政事。魏无衣明白一旦自己被强令召回则陛下身体将难以回转,此刻若再不回去则朝内必有乱象。许邑州正是当年魏国国都许邑周边四十三座城池的新汇编,魏无衣迟迟不愿还朝又何尝不是因为觉得留在这礼公主更近呢。十年前,她在这离开,他永远记得她泪眼婆娑地说着自己害怕,他却没有办法。

  在她死后的第一年,齐国出战平魏国,魏皇自贬以太子之名出降,齐国一统天下;

  在她死后的第二年,和亲案东窗事发,太子妃被废,先帝驾崩;

  在她死后的第三年,血契真相被揭开,他才知道,她待他竟可付出至此,甘心以命换命;

  在她死后的第四年,醉仙楼溺水、血契以伤换命、手刃阿离的仇人等等,所有她生前拼命隐藏的隐情被魏无衣一一查出,他不知道,看似善良单纯的她,其实心中背负的竟有如此之多的苦楚,而费尽心力地隐瞒,竟全是为了他,她曾问他娶她好不好,魏无衣也曾许诺向陛下提亲,魏无衣做到了所有,可她却再也做不到了;

  在她死后的第五年到第十年,魏无衣一人一剑日日亲往边境防线。如今的魏无衣已不再如从前那般寻死颓废,他仍然一身铠甲,雷厉风行地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守卫边疆,可他的眼里再也没有那一抹善意,冰冷地像冬日的寒霜,像是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努力放弃着什么,再也没有人能理解魏无衣的心思,只知道他未醉时最好敬而远之,而醉酒时却可把酒言欢。

  魏无衣无论去哪都会拉着一只巨大的用铁链栓死的铁皮箱子,没有人知道那个比人还要高些的箱子里面是什么,回京途中,他前往当年与公主曾去过的佛山寺,押送行李的车队在山脚下看着那只巨大的铁皮箱子人人都是头皮发麻,他们都猜测魏无衣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喜好杀人丢进箱子那些把戏,只不过也没人敢不要命的真的去看,故而仍是谜题。

  魏无衣这边已然上山,见到当年的住持,行礼问道:“住持近年可好?”

  和尚回道:“魏施主,多年未见,方外之人不觉世味,倒是要感谢施主平定天下的善举!”

  魏无衣笑笑:“还以为您会责怪我这双手沾满鲜血之人,不该踏足佛门清静之地呢?”

  老和尚捋了捋白须也笑道:“我佛慈悲,老衲虽不赞同施主当年的屠城之举,却也感恩这将近十年的太平盛世,众生安乐,施主既愿意放下屠刀则功可抵过。”

  “多谢住持宽宥,不知是否介意上树一观,不知是否冒犯?”魏无衣试探道。

  老和尚笑道:“施主困于情而罚于身,还是想知道当年女施主许下的愿望?”

  魏无衣点点头,老和尚继续笑道:“施主请便,只需注意个人愿景不要打扰旁人祈愿才好。”魏无衣感激地点点头道:“多谢住持,魏某明白!”

  魏无衣走了,仍是秋风将满树的许愿红绸吹得七缠八绕,红绸之上的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

  老树奏乐章,那时欢欣此时伤;

  红绸舞秋阳,那年热烈今年狂。

  他一步一步的离开,像是永远都不能回头一般,背对着那棵真正活过魏国国祚的老树,眼角有泪无声滑落,他一跃而上之时终于看到了那八个字“惟愿无衣,求得康乐”而他现在所在的每一步,都在坚定他对她的思念。她所求的,他自然应该办到,她所希望看到的天下,自然也应当由他来实现并且由他来守护,爱一人则为之守护太平,他以之为毕生信念。

  他以为她会求父兄安泰,求家国太平,或者求心上人顺遂,但他没想到在那个时候,她唯一之所求,竟是为他!或许她明白,只要有他在,就会完成她所有的心愿。

  ——皇宫·紫极殿

  “微臣魏无衣受陛下诏令,自边境而返,向陛下复命!”

  “咳,咳咳,无衣啊,咳咳,起来,起来!”帝王剧烈咳嗽,艰难起身扶起魏无衣。

  魏无衣赶忙说道:“陛下身子不适,不知现下如何了?”

  君淮乾摆摆手:“老毛病了,治不好了,倒是你,怎么又瘦又枯槁,怎么,在军中吃不饱饭?朕一定要查明白是谁克扣军饷,敢饿着我大齐的上阳王?”

  魏无衣无奈地笑道:“陛下十万火急地诏臣回京,所为何事啊?总不是关心臣吃不吃的饱的问题吧?”说着魏无衣将虎符交予帝王,继续道:“陛下的虎符,完璧归赵!”

  帝王却没有接过虎符,转身示意太监取来一卷圣旨,直接扔到魏无衣的手中道:“咱们之间也不用宣旨那些虚礼了,你自己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就问朕,朕的身子每况愈下,不知道哪一日就会突然倒下,朕身边可信可用之人,唯有你!你可得帮朕啊!”

  魏无衣看过圣旨据理力争道:“臣知陛下处用人之际,可也不能让臣掌管虎符与全国兵马啊?还有陛下为何非要收臣为义弟,这些都用不着,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帝王却一脸傲娇道:“这是圣旨,不得违抗!”

  “陛下!”魏无衣大声拒绝道。

  “就这么定了,给官还不做,真是的,行了你的府邸已经修缮好了,去看看吧!朕乏了。”

  宫门处,伍乾阳看着一脸乌云手中握着圣旨的师父急急上前:“怎么了师父,陛下不要您了?您为何如此生气?”

  魏无衣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在这干嘛,交给你的事都办好了吗?小时候那么成熟稳重的伍家嫡孙去哪了,一天天跟你师公学了个什么?”

  伍乾阳瞬间泄气,委屈巴巴地说道:“师父,徒儿也是关心你嘛。对了,师父交代的事情当然都办好了,咱们回府去说?”

  魏无衣点点头:“也好!”

  ——上阳王府

  魏无衣一下马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女子身影,心中莫名的烦躁。伍三娘行礼道:“参见王爷!”伍乾阳跟在身后好奇道:“姑母,你怎在这?哦?莫非?师父,徒儿告退!”

  看着自己徒弟飞身跑开的身影,魏无衣气闷地摇了摇头。伍三娘一时不知如何自处就听魏无衣说道:“不知三娘子找我,是有何事吗?”

  伍三娘小心翼翼试探性开口道:“七年前,陛下曾提过你我的婚事,不知你有何打算?”

  魏无衣冷笑一声,说道:“婚事?陛下盼望我成亲,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撮合,没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姑娘了,与三娘子的婚事不过是陛下一时酒后胡言,我能有何打算?”

  伍三娘仍是不放弃道:“十年了,我并非是想代替她,只是想照顾你,你就不能……”

  魏无衣斩钉截铁地厉声打断道:“不能,也不愿,我魏无衣此生只一妻,她就在府中,是齐宣公主也是上阳王妃,更是我魏无衣的发妻!”看着低下头去的伍三娘,魏无衣还是缓和了语气说道:“三娘,我曾明白地告诉过你许多次,我不可能娶你,你这般好的女子为何就不能想开些,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将时间白白浪费在我的身上,话已至此,希望你能早早放下心中执念,莫要自苦。”

  伍三娘轻笑一声:“即便她已死,也在你心中永远的活着,我已知道答案,告辞!”

  魏无衣仍是坚决回道:“不送!”

  世间爱慕魏无衣的女子大都如此,初时癫狂如斯,热烈至极,而后被魏无衣一盆凉水从到脚打击彻底,像伍三娘这般能坚持的,还真是头一个!

  魏无衣进门之后吩咐下人将铁箱子运到书房,伍乾阳就鬼鬼祟祟地跟进了府中。伍乾阳一脸八卦问道:“师父?我姑母不挺好的嘛,况且陛下不会依着您的意思让您断后吧?还不如娶了我姑母,您也好在年迈之时享享天伦之乐不是?府里也能热闹些,不好吗?”

  魏无衣将一颗柑橘猛然塞进君淮乾的嘴里,冷脸道:“你也早该成亲了,成日在我耳边唠叨什么,我明日就给你定一门好亲事,我也好落个清静!”

  伍乾阳急忙辩解道:“哎哎哎,师父师父,徒儿知错了,不过说正事,师父不想知道您交代的事情,徒儿办的如何了?”

  魏无衣来了兴致道:“说给为师听听!”

  伍乾阳搬来一堆书简,介绍到:“恒宣三年酉时出生的全国婴孩共计一百一十五名,每一个都有专人看管保护,凌云阁收养二十七名,父母双全者五十五名且皆受宠,无一名流离失所更无一人夭折横死,这些书简详细记录了一些孩童们长大的大事,无论男婴女婴都在这了,不过我倒是好奇,师父为何这么关心这些孩童?”

  魏无衣置若罔闻,认真翻看书简道:“做的好,一会将这些书简全部送到书房!”

  伍乾阳难得认真回答一次:“是,师父!”

  伍乾阳出去没一会就又火急火燎地前来,魏无衣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伍乾阳正经行礼道:“启禀师父,太子殿下到访,还有,三皇子殿下!师父想见哪一个?”

  魏无衣皱眉道:“请二位殿下去前厅,我换件衣服便去。”

  伍乾阳为难道:“可,师父难道不知道,两位殿下向来水火不容,放一起不好吧?”

  魏无衣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徒弟一眼,笑意玩味道:“要不你代为师迎接贵客?”伍乾阳像摇筛子般拼命摇头随即赶忙离开,魏无衣不禁失笑,笑着摇了摇头,换了身素色长袍。

  “侄儿见过皇叔父!”“侄儿见过皇姑父!”三皇子和太子分别行礼道。前者听到行礼鄙夷地看了一眼后者,后者却轻蔑地挑了挑眉。而魏无衣则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嘴角。

  魏无衣一笑道:“太子殿下,三殿下,请落座。不知今日贵客登门,有何贵干?”

  太子回道:“回姑父,父皇身子不适,适逢江南水灾,特命我与三弟前来聆听教诲,还望姑父不吝赐教!”

  魏无衣笑道:“陛下抬举了,我多年不理朝政,治灾一事,我想先听听二位殿下的意见!”

  三皇子抢答道:“侄儿以为应先安抚灾民,广施抚恤,以保普通百姓生计最为要紧!”

  太子却反驳道:“侄儿并不以为然,今年江南各州府呈上的水患简报我悉数翻阅,今年不比往年严重却舆情汹汹,这其中不乏有心之人或贪腐官员借此谋算,不能地方报多少朝廷就拨多少,而应亲往探知再做打算,当然百姓生计也应由地方先行考虑出资。”

  三皇子本想反驳却被魏无衣打断:“二位殿下一位重仁心,一位重公正,想是陛下教的极好,不如这般,三殿下负责江左三州,太子殿下负责江北三州,我与两位殿下一同前往,也好即时磨炼且最快解决水灾,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三皇子坏笑道:“皇叔父有所不知,父皇从不让太子殿下出城,不如只带我去?”太子脸色极为难看,魏无衣却笑道:“无妨,太子殿下毕竟是将来的大齐之主,提早深入民间感知百姓疾苦,对于即位有百利而无一害,陛下那边,我去告知即可,两位殿下可还有疑问?”

  三皇子脸色铁青,语气生硬的告辞离开,而太子则留了下来。

  太子忍不住问:“为什么帮我?”

  魏无衣正色起来:“看来殿下还是不信我,会真心诚意扶保于你。”

  太子冷笑一声道:“如何相信,这朝局凶险你怎会不知,若仅凭几封书信便轻信于人,只怕我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况且父皇偏心三弟,朝野皆知,谁又会真的愿意冒着失去圣宠的风险帮一个不受宠的太子?我就是靠着狠心与冷情才能真正走到今日!”

  魏无衣耐心说道:“我并非忠诚于你,也永远不会奉你为主君!”太子冷哼一声,却听魏无衣继续道:“但我也是真心相信太子能够担当起社稷的重任,也一定会尽心辅佐!”

  太子哭笑不得道:“难道姑父不觉得刚才所言是自相矛盾吗?”

  魏无衣看着眼前像极了当年自己的倔强孩子,耐心说道:“你若懂我,自然明白我刚才所言句句肺腑,你若不懂倒也无妨,你只需做你自己,尽力做好大齐的太子,我自会帮你。我的主君只有一个,便是你的姑母,而我将永远忠诚于她以及她所在的家国,这就够了!”

  太子一下跌倒在地,眼神悲戚却话语倔强:“可是,明明你才是那个最该恨我的人?”

  魏无衣笑了笑,好奇问道:“恨你什么?恨你的母亲是和亲案的罪魁祸首?恨你是你废后的儿子?还是恨当年尚在蹒跚学步的你没有拦住你的母亲?”太子抿起嘴,不知该说些什么,魏无衣继续道:“我支持你,是因为我和公主都认为你会是一个好皇帝,而她在最后的遗书中仍然怕你被迁怒,故而嘱咐我保护你。你永远都不知道,她在大魏收到你为她画的海棠花时有多么高兴,已经不爱笑的她久违地露出了骄傲的笑容,那也是我这么多年记得的,最美的风景!”

  太子泣不成声,哽咽道:“可我是罪人之子,是我的母亲害了姑母!你该怨我的!”

  魏无衣扶起他,说道:“长辈之罪,不该累及子孙,她说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杀红了眼杀了方家的妇孺,她不希望我这般,故而无辜的你,不该因此受累!傻孩子,我是你的姑父,自然会替你的姑母好好照顾你,我既回来了,便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京城中传言以一己之力保住太子位的刚强太子在这一刻,终于哭的像个孩子了!其实他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是好久都没有人问过他是否受委屈了!

  魏无衣回京之后,依次去拜访了些老朋友。

  ——天机阁·摘星楼

  “微臣肖知安,见过王爷!”魏无衣笑着扶起肖知安问道:“十年了,还是不愿下楼?”

  肖知安笑了笑坐下道:“王爷今日来,没有正事?”

  二人相视一笑,魏无衣说道:“自十年前公主辞世,你便一直在此画地为牢,苦苦研究黎落秘术秘药,可有效果?”

  肖知安笑道:“黎落族身负通神之本领,其秘术秘药又岂是那么容易参透的?摄政王不潜心政事,倒是有闲心四处逛逛。”二人相谈甚欢直至晚饭时分,魏无衣才起身离开。

  肖知安却是犹豫再三叫住魏无衣道:“王爷?当年转世之秘术,是否可行?”

  魏无衣转头笑了笑:“可行,放心吧,那些孩童都会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肖知安在魏无衣走后喃喃道:“不知是谁不知何地,就将全国所有符合条件的孩童全部造册保护。魏无衣,世间情痴,无人能出你之右!情深不寿,孤独终老也不错!”

  多年后,一个姓肖的白发老人在高楼之上俯瞰逛灯会的幸福一家,安详地闭上了眼!

  ——御史台·琼林苑

  娶了忠义侯府嫡长女的赵清笙还在缠着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听不真切声音的穆青云打闹,见到魏无衣过来,赵清笙大叫道:“穆大人,你徒弟来了!”

  穆青云笑道:“啊,是无衣来了,快坐快坐!”

  魏无衣笑着扶着他坐下,大声道:“师父,打不过赵子,我帮你,你放心打!”

  赵清笙气不过道:“好你个魏无衣啊,你不许动手,你如今已是九师剑灵了,谁打得过你啊,不许帮你耍赖,还有穆大人你啊,身为师父打不过徒弟,多丢人啊!”

  穆青云吐吐舌头,大声道:“怎样怎样,那也是我徒弟,小心帮着我打你啊!略略略!”

  看着打打闹闹的赵清笙和穆青云,魏无衣仍心有微酸,当年血狱袁林业身死,他师父找赵枝找了许久才找到,好不容易拜堂成亲,却在成亲七日后发现赵枝已有四个月的身孕,四个月前自然是与袁林业在一起。最终赵枝受不了打击郁郁而终,一尸两命。而穆青云为救爱妻不惜散尽全身功力最终落了个目盲耳聋的下场,也没能救回他用尽一生追逐的姑娘。

  ——皇陵·公主坟

  又一年除夕,魏无衣来到皇陵的公主坟,却意外遇见了林亦,如今的翰林院大学士。

  “林大人也来祭奠公主?”魏无衣问道。

  林亦深情地望着那座奢华无比的坟墓,没有回头道:“终于鼓起勇气来看看她了!”

  魏无衣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震惊道:“原来,当初你不惜赌上全家性命也要悔婚,竟是早知道血契一事,你是怕她会为了救你而……”魏无衣不敢再说下去。

  林亦点了点头:“她自幼倔强,最不能看见的就是身边人的离去,无可奈何之时,她完全会选择牺牲自己的性命,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给我下毒竟是为了逼她和亲!我也不知道,她最终还是因此而丧命!”

  魏无衣失魂落魄道:“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她,先帝说的是对的,守护一个人,从来都不是能轻易做到的事情!”

  林亦拍了拍魏无衣的肩膀,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命运如此,何必苛责。你比我勇敢的多也幸运的多,好好陪陪她吧,我先告辞了!”

  翰林院大学士,后来的当朝右相,林亦其人,终身未娶!

  ——

  皇陵外,歌舞升平,言笑晏晏,

  皇陵内,寂静如常,落针可闻。

  魏无衣十年如一日的吹着那支留仙玉萧,再也未换过新曲,从来都是那一曲《梧失凤》。

  十年生死两相离兮,君闻萧,如听泣血之泪声;

  白头天地两相负兮,妾说词,似见悔别之愁容。

  再相见,仍贪念,不改此生之初愿,

  魏无衣敬奉大齐长公主之灵前,此生不改海棠花下约,愿以此身终生等待!

  魏无衣在皇陵种下的海棠年年花开,又年年凋落,他就守在她的墓前,静静陪伴已经沉睡多年的她。他为她守住了大齐的太平盛世,却再也无法在海棠花开之时,被她带回家!

  世间情痴如花月,年年热烈,亘古永恒!

  魏无衣睡在君淮扬的灵位前,嘴里呢喃着她的名字,沉沉睡去,或许梦里还会见到她。

  一如当年初见,一晃生死再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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