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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团聚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5484 2024-11-14 01:56

  “大懒虫,起床了。”

  “走开。”

  君淮康端着盘烧鸡叫君淮扬起床,可君淮扬丝毫不为所动。

  “再不起来,可赶不上午膳了,一会父皇回来,你小心挨训哦。”

  君淮扬突然把蒙住头的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双机灵古怪的眼神:“九哥,我想吃酱烧肘子”说完舔了舔嘴。

  君淮康宠溺地拉起她,后者顺势就倒在了前者的怀里,君淮康无奈一笑就背起她放在梳妆台前,后转身离去。院子里已经摆满了各色吃食、壶箭、砧板、面团等等。魏无衣陪在君王身旁竟是在揉面,黎落旧俗,守岁日后吃面饺,年年团圆得归鸟。多年来贵为齐国的天子也是次次亲自揉面做食,以前是做给妻子,现在是做给女儿,幸好他钟爱的妻子留下了女儿,不然这些年即使他贵为帝王,也终是难得快意。

  不一会儿,太子和七王爷姗姗来迟,正好装扮好的君淮扬走至殿门前,不是冤家不聚头,不小心的对视,太子讨好似的一笑,君淮扬面色尴尬迅速低头,阿祈小心提着公主的衣裙,满眼笑意,这是她一年多以来最开心的时刻,因为她的主子回来了,她被折磨的只想求死之时,还在想能否在死前再见一面她的小主子,现在见到了,也活下来了,如何不欣喜?

  人生一大幸,死里逃生后再见曙光!

  几人聚在一起,却似乎是因为太子的到来而气氛变得微妙,帝王笑意不减主动说道:“今儿就咱们一家人团聚,爹高兴的很,来,都来帮爹的忙,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无衣实在啊?”

  众人皆笑,七王爷不管太子,直接丢下太子走到君淮扬身前,五大三粗的身体在这一刻却忸怩起来,有些哽咽的说道:“妹妹廋了,可是在魏国过的不好,告诉七哥,七哥即刻启程去给你出气,看我不打死那群狼崽子。”

  君淮扬挽上七哥的臂膀,撒娇说道:“七哥就知道打打杀杀,跟九哥一母同胞咋就差别这么大啊,再说了哪里廋了,都重了好多,父皇准备的衣服都快穿不下了。”

  七王爷憨憨地摸摸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俺不像老九温润如玉,俺就是个只会打仗大老粗,但是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妹妹,俺绝对饶不了他。”

  “是是是,七哥对妹妹最重视了,妹妹知道,快去帮父皇忙去”

  太子犹豫再三终于问向妹妹:“回来了,可,可还安好,舟车劳顿是不是很辛苦?”

  君淮扬浅浅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回道:“还好。”

  “那就好!”

  阿祈突然说道:“回禀公主,投壶准备好了,是否要?”

  君淮扬如蒙大赦道:“对对对,我去看看,还有我那身衣服要好生清洗,那可是织天锦织造的。”还在碎碎念着什么,就拉着阿祈走开了。太子一时间竟轻笑起来,自己的妹妹还真是可爱呢。

  “我的好阿祈,真是我的救星。”君淮扬说着就坐着抱住阿祈,阿祈正要说话,君淮扬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猛然站起,突然撸起阿祈的袖管,只见触目惊心的淤青与伤疤,阿祈赶忙拉下袖管,君淮扬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顿道:“是那个畜生打的,是不是?疼不疼?”

  阿祈跪在地上,眼眶红润道:“公主,他已经死了,婢子早就不疼了。”

  君淮扬双手颤栗,伸手想扶她起来,却怎也下不去手,就那样虚浮于半空,逐渐攥紧了拳头,“我要杀了那个畜生,鞭尸三千,让他永坠地狱不得往生!”阿祈跪着往前,死死抓住公主的衣袖,抬头声泪俱下道:“公主,那都已经是往事了,我求求您,千万别自责当年的事了,好不好,婢子求您了!婢子求求您了。”

  君淮扬忍不住哭声,蹲下抱住阿祈,如果结果如此,是不是就不该将她带进宫?

  因为知道了些残酷的真相,君淮扬兴致缺缺,投壶也是十只进一,君王倒是因着女儿归家拔得头筹,开心的说着:“宣儿,看起来爹还是老当益壮啊,你看爹爹可是百发百中。”

  “是,父皇最厉害了!是这个”说着做了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齐皇笑意渐深却总觉得眼神里有些许落寞。

  入夜,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君淮扬心中五味杂陈,阿祈的事,父皇无意间提到的一句“你若愿意回来,爹爹一定会让你风光返乡”,太子有意无意的偷瞥,七哥一直对魏无衣不友善的眼神,这一刻,没有帝皇与王侯,有的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家人,吃着烤肉,喝着烧酒,魏无衣吹着萧,大家一起哼着歌,好像日子这样平淡的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惜,人间贫寒企求不到的富贵尊荣,也各有各的忧愁。

  今日,九王已经注意到魏无衣的脸色不好,见他离席就跟了上去,就见一项身强体壮好像怎也不会受伤的武学宗师,正弯腰扶着一棵树,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却仍然控制着不发出声音,觉察到后面有人,魏无衣急忙用衣服插拭嘴角,还未转身就听见来人说道:“魏无衣,你不要命了?伤重至此,竟还强行运气。”

  魏无衣听到声音倒是轻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多谢王爷惦念,无碍的。还请王爷替臣保守秘密。”

  九王愁眉不展,犹豫再三还是说道:“魏国那边来信说,穆青云赶赴关外不知所踪。”

  魏无衣猛然抬头问向九王:“师父不见了?难道?”

  九王接过话头,说道:“你应该猜的到,为何穆青云会被有心之人引赴关外?”

  “他们要对太子下手了!”

  九王继续道:“无衣,你现在已经是凌云阁的阁主了,凌云阁机要堂所有的消息都归你管控,只要你控制住机要堂的人,不让宣儿知道,你就不必再次遭受御剑术带来的极大痛苦也不会因此重伤,宣儿可以留在大齐,只要曹玄死了……”

  话被魏无衣厉声打断:“王爷!”

  九王仍是继续说道:“无衣,你已经错过一次机会,还要再错过吗?只要曹玄一死,那么你和她……”

  “王爷,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恕臣无法做到!”

  九王已有些怒气:“魏无衣,你已经重伤至此,如果宣儿知道了此事定会急急赶回,在如此的身体境况下,强行御剑,你会死的!”

  魏无衣却是展出一个惨白的微笑道:“本也是我带她来,自是由我带她走,魏无衣可以欺瞒任何人,唯独不愿欺瞒她!”

  九王怒气渐增,“难道你隐瞒伤重事实,就不算欺瞒了吗?”

  看着魏无衣伤重的样子,九王还是软了语气:“罢了,劝不动你,由你吧!”随即离去。

  等到魏无衣归来,大家都有些微醺,君淮扬正翩翩起舞,跳的是那天下闻名的“洛神念”,她并不是小巧玲珑的体型,纤细而瘦美,高挑而婉约,在那件天下仅此一件用织天锦锻造的衣裙之下,舞姿曼妙飘飘如仙,笑颜明媚温婉。

  魏无衣痴痴地看着这个如烈阳般明媚又如皓月般干净的小女孩,这么多年也未曾看够,天下美人各有风情,唯有她集万千光华于一身,在万千宠爱之下满怀善意地长大。

  君王难得有闲暇像这般日日黏在自己女儿身边,魏无衣找准机会偷偷运功疗伤,他是那般小心翼翼,不敢丝毫漏出破绽。而齐国皇宫已有流言,说是君王日日留在齐宣殿,不去后宫,不见朝臣,甚至连太子的第二个嫡子出生也未曾露面,都揣测宫里是否会添新主子,贵妃宫里就已经掀起揣测,不过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传不到公主的耳朵里,皇室的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守护小公主的天真。

  已至初五,本想启程回大魏,而一个叫紫灵的白衣剑客的闯入让魏无衣不由得皱起了眉,江湖五大门派皆至凌云峰下,大有“逼宫”之势,自公主和亲之时接过阁主之位,魏无衣还没有真正打理过阁中事物,如今宗门有难,自不能袖手旁观,可他不想让公主为难,便准备隐瞒下来,独自返回,可还是被公主看见了。

  君淮扬问道:“我刚看到紫灵了,凌云阁有事?”

  魏无衣微笑回道:“一些小事,明日先送你回去,我再去凌云阁看一眼。”

  君淮扬点点头道:“那就先去凌云阁再回去吧!骑快马走驿路也就十几日的路程。”

  魏无衣疑惑抬头,“公主,要骑马回大魏吗?”

  君淮扬笑起来“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御剑术有多伤身吗?我虽然武道修为比不过你,可我从小看的秘籍一点都不比你少哦,况且记得也比你牢。”

  “可,太子那边似乎更紧急一些,我们还是先回吧。”

  “我知道,师兄不想让我为难,可是我一点都不为难,曹玄于我,是契约之责也是朋友之义,可若次次都需要我们去救他,这个契约只怕也走不到头。亲疏有别,师兄自是在先!”

  魏无衣心下一暖,正要开口却听公主继续道:“今夜就走吧,不过我要先去一趟东宫。”

  “今夜?公主不是要明日启程吗?不过想去东宫的话,我陪你。”

  君淮扬转身背对魏无衣道:“父皇年纪大了,还是不要亲眼见别离了。还有这次去东宫我想自己去。”

  魏无衣点了点头,只是以为公主想在走之前偷偷见见太子吧,可是他绝对没想到的是,公主去找的不是太子,而是太子妃,她的嫂嫂。

  入夜,整个身子笼罩在巨大斗篷中的君淮扬带着阿祈和暗中的于洋去了那个她曾将近三年不曾踏足的东宫,等候太子妃的到来。

  大约亥时一刻,太子妃终于回到寝宫,喝退一众侍从,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身披锦绣巨大斗篷下的背影,不由惊呼出声:“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本宫的寝殿?!来人呐!”没想到外面的人都被于洋放倒没人回应。君淮扬慢慢摘下斗篷上的帽子,转身说道:“太子妃,好久不见。”

  太子妃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故作惊喜的说道:“哎呀竟是妹妹,什么时候从大魏回来的,又怎这么晚来了,也不曾告诉嫂嫂一声,嫂嫂好给你准备些吃食款待你不是,对对,你哥肯定高兴坏了,我派人去叫你哥,你先坐。”说着就去拉君淮扬的手却被后者躲开。

  “太子就不用叫了,宣儿今夜只是来找嫂嫂的。”

  太子妃依旧笑的虚假却不知君淮扬一向通透此事,也看透不说透

  看着这个面如菩萨心却如蛇蝎一般的女人,君淮扬勾了勾嘴角,毫不客气的说道:“坐就不必了,今日来是因为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开的好,以免自己要杀人的时候,对方还死的不明不白。”

  听出话中有话,太子妃也收敛起笑意,故作镇定的说道:“是什么人欺负妹妹了?怎么会劳妹妹亲自动手,交给上阳侯做就好了,说不定我也能帮帮妹妹?”

  “太子妃也不必装傻,就你我二人自可以坦诚相见。”

  “嫂嫂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君淮扬轻蔑一笑,随即抓住太子妃的脖子,怒道:“不明白?你当真以为自己做的事就真的天衣无缝,可以瞒过父皇、太子还有全天下的人?盛明琦,我尊你是太子正妻,可怜太子两边难做,才费尽心思地替你遮掩当年你害我和亲的阴谋,可是如今你竟然把算盘打到我父皇的身上,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太子妃被掐的喘不过气,拼尽全力挣脱之后,喘着粗气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血口喷人,我何时害过你,是你自己非要和亲,与我有何相干?”

  “是吗?当年是你怂恿林亦前往黎落寻药,也是你在路上给他下毒的吧,然后又让你弟弟劝说他,命不久矣何以误妻,目的就是向各国送信,好让我骑虎难下不得不和亲,不是吗?”

  “满嘴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表弟,不要以为陛下太子都宠着你,你就可以随意污蔑欺辱我,我可是你的长嫂。”

  君淮扬依次丢下了两张画了押的纸、一个红色的小瓶子、一本记满皇帝日常身体状况的册子,居高临下冷冷地说道:“太子妃要让我把证据奉于天下人面前吗?”

  太子妃跪坐在地上,震惊当场,然后疯狂解释道:“公主,公主你相信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太子不得父皇圣心,我也是没法子,你也是心疼你哥哥的,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君淮扬看着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狼狈女子,心中没有任何的同情怜悯,因为就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她跟太子才会走到如今的局面,才会被迫和亲,回个家都得跨越千万里,在大魏也要如履薄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可又想到那个为了维护她不惜得罪所有人的哥哥,君淮扬还是忍住了,要把真相撕开吗?所有人心里都会种下一根刺,所以她以一己之力封锁了所有的消息甚至连魏无衣都被蒙在鼓里,她知道一旦真相被揭开,爱她的人将会大肆屠戮,太子被废,太子妃诛灭九族还有可能连几个孩子也受到牵连,她不能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只能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她还是走了,只对太子妃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好自为之,这件事我一生都会守口如瓶,也不再追究于你,可你若是仍然对我父兄玩弄心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回到帝王寝宫,看着熟睡的父皇,君淮扬坐在床边仔细端详,她的父亲啊一定要好好的等到她能够回来的时候啊,在被亲嫂出卖之时她没有哭,在大魏落水之时也没有哭,却在自己父亲榻前红了眼。

  “爹爹,宣儿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成为您的女儿。”吾生之至幸,生为君家女!

  在离去之时,磕了头也算道了别,随即转身而去,决绝而坚定,似是再难回来一般离去!一旁看着公主长大的老太监,捂着嘴,泪如雨下。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床榻之上,本该熟睡的帝王也已泪流满面。“爹爹”二字,自齐宣殿血案之后,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听过了。

  至幸,是对一个父亲最高的评价了。

  初五之夜,大齐皇宫内的御道上,两匹快马在无数暗卫护送下离开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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