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在暴雨之下,公主毅然决然地走向宫门,上一次这般不顾一切之时,也是为了他……
不多时,公主带着一行人到了迎远客栈见了曹玄,一见面公主没了以往的寒暄,而是开门见山
公主:“冒昧叨扰,是今日有求于公子”
被突如其来的客套惊得一怔,说到“请进”
进入屋内,双方自觉屏退左右,只留方毅和魏无衣在侧,还是曹玄先开口道:“宣儿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我可以帮忙?”
公主内心挣扎片刻,还是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朋友中毒,希望求得魏国圣物雪绡草为药,不知可否?”
曹玄道:“雪绡草?似乎在礼单之内,让舅舅取了,送你便是了。”
公主正要感谢,方毅突然开口:“殿下,这雪绡草是我魏国圣物,且是求娶公主的聘礼,您一旦擅用又未娶到公主,岂不是杀身之祸?”
此言一出,公主突然想到曹玄这个太子的处境,是啊,擅自拿了魏国的圣物,一个无权无宠的太子,只怕性命堪忧,未及曹玄开口,公主急忙开口道:“是我思虑不周,差点连累公子,抱歉。”
曹玄笑道:“没有什么连累的,七年前你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自当生死以报之!”双方也不再隐瞒各自的真实身份,开诚布公的进行着谈话。
方毅开口道:“殿下,你要考虑我们这些卑贱之人的命啊!”曹玄的眸子暗沉了几分,不觉间竟低下了头,他可以不顾自己,可终究不能连累方氏一族。看出他们的为难,公主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就这般僵持地沉默了许多时,公主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迫切,
开口道:“实在对不住,可,这雪绡草,,我,,实在是有急用”公主说完也十分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方毅道:“臣倒是有个两全的法子,不知可否一试?”
公主道:“不妨直言”
方毅继续:“公主所求雪绡草,乃魏国求娶公主之聘礼,公主和亲我大魏,岂不两全?”
公主脸色震惊,极为难看,像是不能预想到以婚嫁做交易。
魏无衣开口道:“荒谬,让我朝唯一的嫡公主和亲,绝无可能!”
公主缓了半刻后说道:“我是阿爹唯一的女儿,父皇待我如珍如宝,如若远嫁,安能尽儿女之孝,况且我君淮扬只能将真心予以心悦之人,安能随意许嫁。”
方毅道:“若是三年契约,只做交易呢?”曹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般强买强卖,乘人之危,实在为人所不齿。同样公主脸色也极差,最终还是想听听这契约如何。
公主道:“三年契约?如何交易?”魏无衣脸上隐隐有些杀人之意,暗自抓紧了朔野剑。
方毅道:“您嫁与我朝太子三年,助他坐稳储君之位,我们奉上雪绡草,您去救您所在意之人,三年内只做契约夫妻,太子绝不逾矩,而三年之后,无论储君如何,我们予您自由!”
魏无衣彻底怒了,拔出朔野,剑指方毅,说道:“卑鄙下流,没想到魏国一方将军竟如此不择手段,我朝公主如何受此大辱,和离?休书?痴心妄想!”说罢,径直向方毅刺去
公主急忙制止:“无衣,住手!”公主起身握住魏无衣的手臂,让他放下了剑。
公主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且,我不愿嫁你,还是就此作罢,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便不叨扰了,告辞!”公主正要转身离去,方毅竟直直跪下:“公主殿下,你或有其他办法,可终归还是要拿走雪绡草,我们便必死无疑了,求您救救太子,救救我方氏一族吧!”重重地磕在地上。曹玄彻底坐不住了,大声叫道:“舅舅!够了!”
公主还是停下了脚步,像是极为为难,魏无衣怒气冲冲的说道:“说到底,你们的命与我们何干?这般威逼利诱又摇尾乞怜,不过是想利用公主的善心罢了!乘人之危,枉做君子!”
思虑半刻,公主开口:“雪绡草何时交予我,契约现在便起草吧,我签!”此言一出,三人皆怔愣在原地,倒是方毅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拿出文墨写起了契约。
魏无衣愤懑又震惊的开口问公主:“公主?这,,”
公主开口打断:“好了,我意已决,我不能为救一人牺牲无辜的人,但,我又必须要救他!”魏无衣彻底哑口无言,他知道她爱他,竟不知这份爱可以牺牲至此!同样这般想的自然还有曹玄,她对林亦如此情衷,如何爱的上其他人,可笑他竟还有片刻的庆幸,想与她举案齐眉,呵,终究是痴心妄想,一厢情愿了。
方毅开口道:“公主放心,您签下名字,三日内,雪绡草必定奉上!”
公主执笔签字,后咬破手指摁下手印后说道:“契约既定,万望守约!”
方毅答道:“公主放心!此事隐秘且干系重大,四人约既,绝不反悔,雪绡草定如日奉上!”
得到肯定回答的公主携魏无衣告辞离开,留下心满意足的方毅和漫无表情的曹玄,曹玄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永远失去了什么,又似乎从没拥有过,又好似一个强烈的希冀幻灭了,连带着他此后的人生再也没有半分希望……
曹玄对着满脸开心的方毅发问:“这就舅舅所说的办法,保我保方家的法子,当真是个好法子,呵呵,要靠威胁许婚的手段保我性命,当真是窝囊!”
方毅敛起了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你宅心仁厚,也对利用心爱的人有所不满,可你也别怨舅舅,你母亲为你而死,又只有你一个骨肉,终也不能让你出事。”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曹玄一个人小声地啜泣着,这个懦弱却善良的储君,无奈又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