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公主在夜色中进了九王府,宫门已毕,皇宫自是回不去,索性就歇在王府里,九王只觉今日是妹妹心情不好,才在外玩乐忘了时辰,以前也经常在九王府,故而九王并未起疑,倒是魏无衣今日怪怪的,魂不守舍的一言不发地跟在公主身后,九王看着这对心情不佳的主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叫人送了几坛桂花酿,便回了书房。公主倒是罕见地只灌酒不言语,魏无衣也只得作陪,不再言语,跟在公主身边这么多年,魏无衣深知,公主虽为人亲和,骨子里却是极为执拗,一旦她决定的事,就是陛下,也绝无可能更改。他知她心里不痛快,就只是陪她喝酒。
第二日,公主一夜醉酒,至午后未醒,清晨得知女儿宿在九王府,一下朝便赶了过来,看着女儿醉酒,帝王心疼便亲自背起女儿踏上回宫之路,直到黄昏时分,才悠悠转醒,一睁眼看着守在自己床前的帝王,这么多年,他的父亲就是像现在这样,守护她的幸福,包容她的任性,一旦和亲,她只觉最对不起的就是最爱自己的父亲,不知不觉间就红了眼眶,帝王睁眼看到醒来的女儿,说道:“怎么样,昨儿可耍够了?”听着像是责怪,却是满满地宠溺。
公主抱住自己的父皇,说道:“女儿不是歇在九哥府里了么,怎么回来了,”语气里带着撒娇,说着又撅起了嘴,松开了怀抱。对着女儿的亲昵,帝王自然十分受用,开心地笑道:“爹爹是天子,自然是施了仙法把女儿变回来的”父女相视一笑,公主说:“我的父皇,自然是最厉害的”帝王勾了勾女儿的鼻子“就你嘴甜,对了,准备准备,明日去猎场!”
公主疑惑道:“猎场?”
帝王笑道:“怎么,醉了一日,竟是连围猎的日子也忘了,哈哈,真是个小迷糊。”
父女正其乐融融地交谈着,兵部尚书倒是来求见了
帝王不悦:“到底是多要紧的事,值得你这个四品大员这般不讲礼数,都到公主寝宫外了?让他在殿外候着。”
公主开解道:“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父皇快去吧!”
帝王起身,仍旧不放心地嘱咐道:“好好休息,准备明天我们一起去猎场!”
走到殿外,尚书行礼,帝王一脸怒气问道:“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尚书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今年围猎的位次,您看,太子如何安排?”此言一出,君王倒是心神一动,是啊,今年六国来使,这座次该如何安排,沉默了许久
帝王问道:“礼部的意见呢?让你一个兵部尚书来问?”尚书伏地更深,不敢张口。
看着他极度害怕的样子,帝王自知这是个难题,便说道:“在二列主位如何?”
尚书抬头睁大了眼睛,十分为难道:“陛下,太子毕竟是储君,况有六国使者在,只怕不妥,太子依礼要坐于一列主位旁,坐于您的左右啊!”
君王也是为难,他当然知道太子的位子应该尊荣仅次皇帝,可太子兄妹离心,只怕太子坐了主位身侧,女儿就不愿去了,可若太子坐于二列,只怕旁人会觉他已动了易储之心,嫡子和嫡女都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取舍?
公主梳洗后已经听到了君臣谈话,开口道:“父皇在为难什么?太子是储君,自该坐于主位身侧,不该有犹疑才对啊!”君王倒是十分意外。一旁尚书行礼:“老臣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道:“尚书大人免礼,照以往安排便可,您先去吧!”
“诺,老臣告退!”
帝王对着女儿说道:“你知道,爹爹想让你去,想带你去散散心,所以,,”
公主笑道:“女儿当然要去,别想太多了,我们去用晚膳吧!走啦!”
君王心知是女儿不想让自己为难,更不想让太子难堪,终归是自己的嫡亲哥哥,哎!
第二日,浩浩荡荡的围猎开始,只有半天的路程便到了京郊猎场,未时将举行第一场围猎,东道主齐国礼部尚书主持开猎仪式,仪式过后,君王左右分是公主和太子,这是一年多以来,太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妹妹,他激动地不知该如何表现,只可惜公主从始至终未曾看过他一眼,他知道,她还在怪他,怨他害了齐宣殿的人,所以远处围猎时,他自觉地跟着君王在席位上喝茶,一言不发。君王看着远处马上恣意飒爽,笑声爽朗的女儿,不禁大笑出声,对着在座的使臣和朝臣不禁感叹:“朕的女儿,自该如此惊才绝艳,洒脱自在,哈哈哈,哈哈哈”君王开怀大笑,眼里满是骄傲和宠溺,自然还有警告的意味。
一众朝臣附议:“陛下所言极是,像我大齐公主这般尊贵美貌又才华横溢的奇女子,自该配这世间最好的男儿”君王一听,更加开心,随即说道:“诸位使者,何不上马,趁这风光大好,一决高下!”各位使臣自是开心不已,随即各自分拨上马开始捕猎去了。又只留下君王,九王,太子和几个不会骑马的人。
君王对九王说:“老九,你去守着妹妹,一定要万分注意她的安全,明白吗?”
九王行礼答道:“儿臣领命,父皇放心,定会护妹妹周全,儿臣告退。”君王点点头
而后又对在座的人说:“诸位用好,朕携太子出去转转。”一众人行礼送君王,太子跟在君王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走到一处小河处,帝王望着湖泊的远方,太子望着父皇的背影,共立在天地中,帝王终于开口:“乾儿,这一年朕冷落你,你可怨朕?”
太子回道:“是儿臣自己做错了事,自然不怨父皇。”
“你跟宣儿都是朕最疼爱的孩子,朕不忍心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可宣儿性格执拗,又将她从宫外带来的人看的极重,你们的恩怨怕是不易解。”
太子回:“儿臣知道,是儿子做错了”眸子里尽是失意。
君王问:“若是你妹妹被逼和亲,你当如何?”
太子回:“儿臣定拼上所有,绝不会让妹妹和亲,哪怕灭了六国!”
君王再问:“说得好,然后呢?灭了六国然后呢?”太子迟疑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君王说:“大战之后,生灵涂炭,饿殍遍野。为一人而杀天下,非仁君所为!”
太子急道:“那总也不能就这样让一女子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吧,她是您唯一的女儿啊!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