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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娶我好不好?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5740 2024-11-14 01:56

  没人知道凤栖宫中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帝后大吵一架,皇帝被一群黑袍黑甲的卫士阻在了凤栖宫,而君淮扬则孤身一人也闯方府——如今的暨南王府。

  “皇后娘娘不在皇宫,夜闯方府有何贵干?!”方勇对着满身肃杀气息的君淮扬说道。

  “在下君淮扬,以江湖道义之名,为兄长魏无衣寻仇而来,还请方毅前来对质!”

  方勇本想劝解两句,远处的方毅调来重兵,直接对着君淮扬射箭:“兄长,与她费什么口舌,她分明就是想至方家于死地,还跟他客气什么,来人!给我将此魅惑君上的妖女就地射杀,一切后果,我方毅一人承担!”

  方勇急忙挡在君淮扬身前怒吼:“二弟,你怎敢对皇后娘娘不敬?给我把箭放下!”

  方毅近乎疯狂地说道:“大哥,你让开!她要杀我,我为何不能杀她?”

  君淮扬对着方勇笑道:“看来大舅舅并不知二舅舅暗地里的勾当,不知他是以林亦性命要挟我许嫁大魏,不知他借扶保太子之名盗卖军械,也不知他为大权独揽而利用曼依暗杀魏无衣,对吗?”

  方勇被战场风沙磨砺过的皱皮一瞬间紧绷,极度的震惊让他身体颤栗,颤声问道:“这一切,当真都是你所为?”

  方毅反而得意笑道:“那又怎样,大哥,归根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只要杀了这个丫头,这一切的真相都将石沉大海,我们方家一路走来受了多少白眼,难道如今的权势地位不是我们应得的吗?”

  方勇只觉心口被人拿刀狠狠剜了一刀:“二弟,你终是忘了父亲的教诲,被权力浮华迷了眼,你糊涂啊!”方勇还在怔愣之际,君淮扬已经欺身上前,通体银白的北荷剑在夜色中格外瞩目,方毅被凌厉的剑气惊的睁不开眼,只一晃神就被那剑刺中左肩,若非下意识躲闪,只怕此刻已经毙命。君淮扬不依不饶,且凌云剑法正以繁杂迅猛为特色,几招下来方勇已被刺伤多处,鲜红的血液浸湿了紫色外袍,因着狰狞的大笑更显阴森,方毅的两个儿子出来护着自己的父亲,一个被君淮扬自背后贯穿,当场气绝,一个死死挡在自己父亲身前,活活扛了七剑才倒在父亲怀中,方毅气急起身反抗,但无奈沙场将领与江湖高手对阵本就落于下乘,加之方毅擅骑射而不善近身,他哪里是君淮扬的对手,步步后退竟将将前来的孙子孙女拉在身前挡剑,君淮扬已然杀红了眼,胡乱一抹脸上的血迹,挥剑下劈,透过两个孩童的身体直直刺透了方毅的胸膛,居高临下道:“你当真以为我只杀你一人?我要的是你二房全宗的性命,正好不用我一个个去杀了!”

  君淮扬拔出剑冷冷看向两个儿媳,后者畏畏缩缩慌乱逃避,此夜,方家二房等同灭门!

  看了君淮扬交给他的书简与写满密字的布帛,方勇控制住府中侍卫,亲眼看着君淮扬屠杀了亲弟弟和两个侄子侄媳甚至还有两个孙辈,他瞪大了眼睛直视君淮扬却始终张口无言,他不知道他该以什么态度对待这个被无辜卷入的外甥媳妇,更不知该如何看待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弟弟,他只能颓唐而又无助的跪倒在地上,曹玄近似发疯地强行破开宫门,带着禁卫来到暨南王府却只看到抱着弟弟尸体痛哭的大舅,还有满院的尸体,罪魁祸首似乎已经离开,他知道是她!可他不愿相信是她!

  君淮扬满身血污地回到凤栖宫,阿庄小心翼翼叫了她几声,君淮扬失魂落魄恍然未觉,在迈进殿门的前一刻,面色仍有些惨白的魏无衣已然站在了她面前,看着面前满身血污的公主殿下,震惊又心疼,他其实有好多话要对她说,她也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只可惜一见面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君淮扬不发一语却在见到醒来的魏无衣之时,豆大的泪珠似断了线般嘀嗒掉落,她真的很委屈很害怕,却只有在见到魏无衣之时才敢掉下眼泪。

  魏无衣小心挪步,三步的距离竟是足足走了七步,他小心翼翼地擦干她脸上的泪水,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温柔道:“没受伤吧?没受伤,就好!”

  怀中人摇摇头,轻轻笑着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说道:“你醒了,真好!”

  大魏北乾二十二年七月,大魏皇后违背法度私自诛杀方家族人,其罪当诛,念其从龙有功且陛下不忍,只是废其后位谪居冷宫。

  ——冷宫·冬离苑

  “宣儿,你快看,才子李素的新诗,我亲去拿的李素手稿,你不是最喜欢他的诗了吗?”魏无衣兴高采烈地问着如今只喜素色衣衫的公主殿下。

  可君淮扬似是一直兴致缺缺,脸上带着清冷的笑意接过手稿:“他还是不愿入仕,倒是做了个好诗人!”

  魏无衣不知为何自醒过来后感觉整个人容光焕发,公主却日渐沉默,没了以往的神采奕奕,魏无衣不免有些心疼问道:“公主,有什么心事吗?我总觉得公主不似往日开怀了,我看了所有昏迷时的记录,是不是公主手上沾血睡的不好?公主还是让臣守内苑吧,好不好?”

  君淮扬浅浅笑道:“人终是要长大的,哪能一辈子都如孩童般开怀呢?我没事的,只是万般尘埃落定,竟是有些怅然若失的味道,宫城流言纷纷,师兄还是在外院守着吧!”

  魏无衣着急道:“若是公主担心流言,臣宁愿以死自证清白,也绝不让这红尘辱您半分!”

  君淮扬轻叹一声,转身认真对魏无衣说道:“你既提起,我免不得多交代几句。”魏无衣乖乖点头,君淮扬继续道:“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灾疫、战争、失去、离别等等,我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易子而食才恍然觉得世间之苦远非我所能想象,看见你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我真的害怕极了,我想了许多种生活,却没有一种能完全割裂你,一想到你即将离去我的心便被撕扯地喘不过气,所以我希望你能做那个一直健康喜乐并且维护天下和平的英雄,无论将来我们两个的命运如何,你都不能自己终结性命,你要永远守护我大齐的百姓不受战乱之苦,能做到吗?”

  魏无衣认真点头回道:“公主所言,臣一定会做到!”

  君淮扬继续低声缓缓说道:“这还不够,我要你以我之名起誓,如若违誓,你我将生生世世不再相见!”魏无衣睁大眼睛惊呼道:“公主?!”看着君淮扬一脸坚定的眼神,魏无衣只得举手起誓:“我魏无衣以主君君氏淮扬之名起誓,无论将来何种际遇,即便万般刀斧加身,悬锥剜心都绝不自绝性命,一生守护大齐生民百姓不受战乱之苦,如有违誓……”魏无衣不敢继续说下去,向君淮扬投去哀求的眼神,似是乞求更换违誓的后果,但后者面无表情,魏无衣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如有违誓,魏无衣与君淮扬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见魏无衣眼中已有泪光闪烁,君淮扬不忍再看旋即转身岔开话头道:“要入冬了,晚风吹的有些凉了,我乏了,师兄也早些休息吧!”

  一众人行礼告退,魏无衣心事重重唉声叹气,已经娶了赵枝的穆青云红光满面地走来劝慰魏无衣道:“这么失落啊,觉得她待你不好了?”

  魏无衣皱眉回道:“我倒不至于动摇公主待我的情谊,我只是觉得她有许多事未曾告知,有许多心事不再愿意与我诉说,师父,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穆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或许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人的离开,人嘛,总会因一些际遇而长大,就如她所说,总不可能一生都如孩童一般快乐,她如今冷心冷情换一个角度看,也并非全是坏事,起码在年后离开之时不会在因别离而痛彻心扉,是也不是?”

  魏无衣撇过头去,心下已经了然,自己的伤重昏迷或许不会那么简单,人人都告诉他是因为太子即时带来了雪绡草,林亦中毒之时并未有外伤,可他中箭的位置却是扎扎实实的心脏,这其中的缘由没有一个人解释清楚,必然是公主下了什么密令。魏无衣思绪混乱不再求知真相,魏无衣想的很简单,只要她不想说,他便不问,是对她的爱护更是尊重!

  九月的某一个清晨,魏无衣像往常一样望着正对着天空某处出神的君淮扬,赵清笙不怕死的嬉笑道:“侯爷,你要是想进去,我帮你求求情,你帮我升个官怎样?”

  魏无衣反手就是一个弹脑壳:“赵子,要不你帮我个忙,我保你全家富贵,怎么样?”赵清笙眼前一亮,疯狂点头道:“侯爷吩咐,那必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魏无衣神秘一笑道:“如果我杀了你,公主肯定会生气,我就有机会见到她了,怎么样?”

  赵清笙急忙跑开,大骂道:“你们俩有争执,为啥要我的命,老子才不在这受你的诓骗!”

  看着赵清笙落荒而逃的背影,魏无衣不禁失笑,正要再回头看去之时收到了一个锦囊,魏无衣问道:“朝中的消息?”

  来人摇摇头道:“吴国机要堂,有关吴国丞相伍江,是西门奇送去机要堂的!”

  魏无衣急忙打开,“伍江被诬谋反,择日处斩,现押于吴国天牢,危!”赵清笙见魏无衣脸色凝重,急忙跑回来问道:“怎么了侯爷?”

  魏无衣回道:“伍江还是出事了,我得去救他,先去通禀公主!”

  赵清笙拉住他道:“为什么你老是去救他,你不去就没有别人去救吗?你不记得上次因为私自调兵,太子殿下对您多有不满,侯爷莫要让公主为难!”

  魏无衣正要开口,君淮扬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二人急忙行礼,君淮扬低声缓慢道:“无衣的朋友有难,自当该救,江湖儿女岂能因朋友或可能有他人相救而袖手旁观?”

  赵清笙急忙道:“是是是,属下失言了!”

  是夜,仍是一道剑光划破黑夜,自西北往东南而去!

  ——吴国天牢

  一身囚衣,双鬓微白的吴国丞相伍江正看着牢房墙壁上的一抹亮光,怔怔出神。

  不一会儿,天牢守卫七倒八歪,魏无衣与君淮扬如入无人之境般到达伍江的牢房,魏无衣一剑劈开锁链就要带他走,却被伍江阻拦下来。

  “我知道你会来,是以,在等见你最后一面!”

  魏无衣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道:“跟我走!”

  伍江却是对着君淮扬笑道:“想来初遇时,仍是我们三人,你看着我们两个打闹,现在我是打不过他喽,你看,叫他拽了几下,整个都晕的不行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他打坏了!”

  君淮扬微微踌躇后道:“他很担心你,你,不能跟我们走吗?”

  伍江突然跪下道:“撑着一口气是想求您一件事,一件只有大齐公主能够办到的事,伍某自知相交以来总是给二位添麻烦,可最后一件却又不得不求,故而万般惭愧!”

  魏无衣怒而皱眉,欲言又止还是止住了话头,为难地看向公主,后者没有看他,而是讲伍江扶起道:“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吴应子当年教导师兄开悟之恩,你我相交之情,吾不会忘,至于你所求之事若只有我能完成,想必有关吴国内政?”

  伍江低下头,有些惭愧地低声道:“他不再相信我,只愿意相信帝王心术,执意要与齐国大战一场却放任佞臣克扣军饷粮草,致使吴国将士死伤惨重,我本以为相托魏兄转为陈情,不料公主竟亲自前来,伍江感激涕零,我早已是将死之人,最后一件我希望将来齐国铁骑马踏宫城之时,可以留他一条性命!伍江来世必当牛做马回以恩情!”伍江再次重重磕头。

  魏无衣气急却说不出话,一时气急道:“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君淮扬却点点头:“这个不难,若你相托,吾必践诺!”随即转身出去,留给二人说话时间。伍江看向已经怒极的魏无衣笑道:“不必伤感,人生有相逢便有别离,你说过会尊重将来的际遇也会理解我的选择,对吗?”

  魏无衣不发一语,眼神转为猩红,伍江继续道:“我不死,他不会回头,到时吴国必将遍地狼烟,我大吴百姓与你齐国将士陷于鏖战,苦不堪言。大齐一统之势状若奔马势不可挡,我们三人少时言谈要看天下海晏河清,要这天下少生杀戮,要这天下不再有分裂之苦,当下就是最好的时机,而我亦将为此伟业殉道牺牲,吾只觉生于荣华死于风骨,幸甚至哉!”

  魏无衣看着笑的宛如阳光一般和煦的男子,他的笑声爽朗惹得魏无衣晃了神,鬼使神差问道:“你不恨他吗?你一心扶他登基为帝,他却多次舍弃你怀疑你,你当真就没有半分怨恨吗?”

  伍江仍然笑的让人如沐春风,他就是这般神仙风流的人物却偏偏因这俗世年纪轻轻便两鬓微霜,他微微用力扣住魏无衣的手臂边轻柔道:“无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无怨无恨,吾也并不觉委屈更不曾后悔那年成为他的伴读,说到底,我竟从未真正觉得他错了。”

  被保护被爱重的人,永远都不能完全了解爱他之人所付的真正代价!

  魏无衣与君淮扬离开的当夜,吴国皇帝赐死了吴国宰相伍江,那个从未有半分背叛之意的忠臣良将在呕心沥血之后被冠上乱臣贼子的罪名满门抄斩,而那个心狠至极的吴国君王在听到伍江慨然赴死的消息之时却一瞬间泪如雨下,或许是不能相信他就那般轻易的死了,抑或是真的在失去之后幡然醒悟感到后悔了,说到底,他不信他,他却坚信他。

  孙钰低估了伍江的忠心与情谊,伍江也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两人博弈,一人真心,最终结果却是两方都输得一败涂地,伍江的结局何尝不是魏无衣的另一种命运或者也会是他将来的命运。

  ——魏国·冬离苑

  魏无衣与君淮扬都心事重重地站在池塘边发呆,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

  “你……”

  “我……”

  两人对视一笑,魏无衣抢先道:“你先说。”

  君淮扬微笑点头道:“你一定不能做那样的选择,若我父兄有负于你,绝不可愚忠!”

  魏无衣浅笑:“我便知道,公主会这般说,有公主在,陛下和太子都会是仁君,公主当然应该对自己的亲父兄放心!”

  君淮扬突然扎进魏无衣的怀抱里,静默良久。

  魏无衣被吓地双手无措虚空悬挂,呆立良久,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放在公主的背上。

  “无衣,若我们都能平安回去,你娶我好不好?”

  “好!”

  魏无衣想了很多很多表白心迹的话,最终止于唇边却只有一个“好”字。

  仍然一如当初,她热烈奔放,骄阳似火,而他温热醇厚,却静默寡言。

  本该如花美眷,白首相携,却偏偏天不遂人愿。

  人间情事,多不圆满。许是天不许见,人间恩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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