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年来,姚家月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取得与林一啸的联络。她拜访了很多次他的收件地址,但都无人出现,甚至邻居也不曾见过。
她还拜托了家在广东的朋友老师四处打听林一啸,也都无果。
她写信给父母,请他们原谅女儿的不孝。
她写信给农浓,拜托她多多关注爸妈的身体。
而在农浓离开不久之后,BJ疫情彻底爆发。新增病例大幅度增多。高校全部停课,作为为数不多的留在学校的大学生,姚家月除了四处探访林一啸踪迹之外,还忙着学校事务。因为英文出色,并且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她有时也会对接学校和政府工作。
那大概是她这一生最忙最难的日子了。她忙着工作学习,无人陪伴,常常忘记时间,忘记吃饭,忘记休息。但她从没忘记过林一啸。
2003年3月25日,广东出现了第一名殉职的医护人员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姚家月忽然很害怕,会不会某一天,林一啸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彻底地与她告别。又或者可能熬过了疫情,也等不到他的讯息。
在忙碌和等待中,她消瘦了许多。
直到2003年五月初,BJ疫情迎来转折点。姚家月熬过了那年春天。
六月,农浓写信给姚家月,告诉她有了林一啸的消息,只是事情复杂,将尽快敲定返京日期,当面细谈。
七月中旬,全球疫情基本结束。而农浓在BJ再次见到姚家月时,身边还有陈尚川。
陈尚川望着眼前很久没见的女孩,有些惊愕。她的眼睛依旧清澈澄亮,只是眼角的疲倦让她多了几分这个年龄少有的沉稳。她瘦了好多,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姚家月望着农浓有些不明所以:尚川哥怎么也来了?但她还是礼貌开口:“好久不见啊,尚川哥。”
“好久不见,家月妹妹,你……变了好多。”陈尚川挠了挠头笑了笑。
姚家月点头示意,转而迫不及待的问农浓:“你信中告诉我有了林大哥的消息,怎么一定要当面说呢?是发生了什么吗?”
农浓欲言又止,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陈尚川。陈尚川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尖,错开了她投来的目光。
她一咬牙,有些艰难但很坚定的说:“家月,你忘记林一啸吧,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姚家月脑子一下空白,她的睫毛慌乱的眨着,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险些站不住。她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勉强扯开嘴角问:“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意思,家月。他早就离开BJ了,也不曾回到广东。他申请到了去英国剑桥大学留学的名额,在零一年九月,林一啸就已经坐着前往英国的汽轮离开了。”农浓一字一句的说道,林一啸已经离开,她不愿看着自己的挚爱好友再做这无意义的找寻和等待。
姚家月狠狠摇了摇头,不愿相信。他说过会告诉自己的呀,他们互相约定在老地方见,为何只有自己赴约?为何这本应郑重的道别如今却从别人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
见姚家月失魂落魄,陈尚川还是狠下心说道:“你知道林一啸为什么要出国留学吗?因为他的女朋友在英国读书。他们相恋七年异国五年,他早就已经过了为爱痛哭买醉,辗转反侧的年纪了。而那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不是你。”
陈尚川顿了顿继续说道:“家月妹妹,忘了他吧,你又了解他多少呢,你也可以更多的去为你自己做点什么。”
沉默半晌后,姚家月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望向风尘仆仆的两人,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们为我这么操心,旅途劳累,快些安顿下来吧,等过两日我再联系你们。”
陈尚川和农浓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姚家月,但她早一步转身走了,二人也只好离去。
这路今日走得怎如此漫长,姚家月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