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予接过那个被折叠的好好的糖果纸,两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谢空余就主动提出离开要下楼睡觉了。
“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来什么,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喊住了他。
谢空余侧过身来回头看她,银白色的眼眸里略微带着一点迷惑,只是嗓音依旧是哑的,“怎么了,是伤口难受吗?”
“啊不是。”云裳予被他第一反应是来关心自己给整懵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说什么,“那个,学长你多喝点水,对嗓子好。”
谢空余单手拎着黑色背包,戴着口罩的模样下看不出来他轻声笑了一下,只是另一只手在触碰到裤袋里的烟时懂了什么。
“好。”
云裳予只觉得他染上一些情绪的眉眼格外好看,那种厌世的疲倦感似乎也少了几分,莫名心里很暖。
不过等他忽然弯腰捡起一个红色塑料袋的时候,她就有点尴尬的成分居多了,下意识脱口而出,问:“你……你干嘛?”
“之前看到的信息。”反观谢空余倒是毫无波澜的表情,将塑料袋下的灰拍了拍。
他提着塑料袋从门口挪了过去,将东西放在一个显眼地方,留给她收到具体应该放的位置里,没等她从尴尬里反应过来就道了声别走了。
云裳予的目光从门到塑料袋,又从塑料袋到门,尽管内心懵逼万里,但她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将东西收拾起来,然后放在了床铺旁边的那个柜子里。
那个袋子放的近,她伸手就能拿到,也不用起身离开床铺去拿。
另一边还不知道云裳予内心活动的谢空余回到楼下房间,将拎在手里的黑色背包拉链打开,取出藏在最里面隔层的改造本。
简单明了的桌面在开机的那个瞬间跳出一条对话框,不甚随意地瞥了一眼就知道出自谁的手,他单手敲着键盘回了几个字,然后关掉对话框。
放置在厨房青石板下的人已经昏迷过去了,谢空余起身将改装本随手丢进被子里,走到厨房去拿了瓶矿泉水。
几个小时后从房间出去的西装男浑浑噩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像是被什么鬼怪追着一样逃出了这条街。
虽然他从来不进厨房,但还是拿消毒水喷了一圈,然后开窗关门,回到被子里藏着改装本的床铺上。
……
第二天十点多的时候,紧紧拉起来的暗色调窗帘旁边发出一点声响,半眯着眼睛的人看似迷迷糊糊的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一条语音。
太困,感觉朦朦胧胧的应该会看不见字,眉头微拧,无奈之中只好抬手去点语音,但是其实心里却是极其抗拒有声音的感觉。
语音播放完之后,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斜坐在床上的人才有了一点反应。
谢空余微带着点烦倦地薅了下头发,刚起床的沙哑嗓音并没有因为睡之前多喝了点温水而有所改善,“有事?”
那头立马发来一条将近60秒的语音,谢空余睨着眼眸看了下,感觉朦胧不清的视野在转好,于是乎那微微挪过去的指尖点了转文字。
【萧璨】是不是你威胁我小叔?我不跟你合作,最后打算去本高是不是刺激到你了,你就威胁我小叔?!
无聊的东西。
谢空余眼底的厌倦感更深了几分,习惯性忽视鼠标,直接指尖在触移屏上挪了下,然后将人删掉拉黑。
萧照当初进去是被顾家诬陷的,结果他侄子还又不知死活的往本高跑,现在那些人一直追着萧照不放手,估计是他手里头有东西。
过了几秒钟之后的谢空余渐渐将气息收敛起来,只留下几分面无表情的去倒了杯温开水润嗓子。
杯子里放了颗糖,融化之后的水里不再是苦味的,有了一丝很甜的感觉。
他一边抿了口糖水,一边发了句早安给某个小傻瓜,看了眼时间,还没有回信。
直到将近中午,他正在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才收到一条回复。
云裳予发了一个早安的表情包,可可爱爱的,不太像她平日里给人的清冷感。
很像几年前在寻河家餐馆遇见的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小卫衣,扎得略微有些松散的头发被束成低马尾,这就不免让耳垂旁还有几缕从头绳里跑出来的头发了,总之就是很可爱。
不管是指尖缓缓翻过纸质书面,还是安安静静搭在书页中间,都是轻缓温柔的模样,即使是一言不发的动作里也很少透着压抑的调子。
只是后来,却藏起了喜怒哀乐。
谢空余将那本《飞鸟集》缓缓放回黑色背包里,这是她最后一次在餐馆看的书。
长日尽处,我来到你的面前,你将看到我的伤痕,我会知晓我曾受伤,也曾痊愈。
最后四个字,他与她,谁都没有将其变成完成式的语态。
不过,总有一天会的。
……
时间兜兜转转,划过夏天的荷开终究有了几分枯败的景象,忪城入秋了。
同时也意味着,不打算考研的这几个人也都纷纷交了毕业论文往社会上迈步了。
许岱和萧璨入了顾氏占股最大的本高,分别走的是计算机专业和金融管理专业出身的路子,而于捷则去了与本高对立的一家公司。
谢空余依旧窝在出租屋里敲敲代码,有时候也会经常去楼上继续做三维立体建模,一直在坚持捣鼓游戏制作。
“学长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吗?”云裳予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总感觉有点过意不去,但是自己又在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
谢空余从茫茫数据中抽身而出,轻应了一声,不过下一秒反应过来的脑子却又让他摇了下头,然后解释道:
“也不算是一个人,于捷和我会各自负责一部分前期,先把框架做出来,到时候会想办法去找人做投资,然后开始下一步大数据。”
云裳予听到这个名字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也下意识没去多问什么。
但始终留意着她的谢空余却似乎是在同一秒种知道了她在想什么,转过身来,看着她,继续解释。
“你之前的版权合同是签给我们工作室的,后来萧璨和许岱走了之后,就只剩下我和于捷了,半个月前我有说过的。”
但是很明显,云裳予微微蹙起的眉头表露出一种很重的迷惑,只是过了一会又感觉好像有点熟悉,的确是在哪听到过。
这种想不通的感觉让她将眉头又皱得更深一些,在对上谢空余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时,眸孔微缩。
她的眼神里泄露出一种好像是知道为什么的慌张,但很快又迅速将目光瞥开,一时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