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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3.5-大结局篇

鲸岛为孤 挽月长安 2207 2024-11-14 01:55

  沙城的早餐铺子前,云裳予拎着一碗装着馄饨的塑料袋子走过,原本有些放空的大脑却在一把伞撑在她头顶的那一瞬间反应过来。

  她抬头看向那个为她撑起伞的人,依旧是一张几乎苍白得血色尽失的面容,银白色的眼眸带着一股很淡的倦怠感。

  只是在与她对视的那一刻被轻缓的温柔所取代,连嗓音也是暗哑动人的好听。

  “这边下雨少,连诗里也都写了春风不度玉门关的话,但雨却还是会来的,草木逢春,遇水则生。”

  云裳予与他并排走在种着胡杨树的小街道上,重新回去再买了一碗馄饨之后两个人一块坐在学校教职工宿舍的小房间里吃早饭。

  就着小板凳靠着小方桌,这边简陋的教职工宿舍和当年她在忪城那边租的房子也差不多,老电风扇嗡嗡地吹,吹得人一身汗全是热气。

  他没想到她会去山区村镇里教书,她也没想到她会在沙城遇见他。

  拿着塑料勺子的人舀了一口什么也没有的汤,润了下有些哑的嗓子,“我记得你喜欢敦煌莫高窟,就来这边看看,顺道来了下沙城。”

  云裳予轻应了一声,吃完馄饨之后,去水盆里湿了下毛巾,递给他擦擦脸上的汗,眼底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问:“那你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谢空余接过毛巾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下垂的眼睛里藏了点连自己都不明白的神情,像是纠结和不敢。

  他记得小时候待在村子里的时候,每天都是骂骂咧咧的声音,那些被拐进来的女孩子从一开始的想逃,再到后来的绝望与麻木,是他幼年时所有的心理阴影。

  后来他跟着一个阿妈跑了,但是阿妈中途被发现又抓回去了,他躲在那个黑漆漆的床底下,那家暂时收留他们的邻村人家其实和他们也是一个思想,觉得既然是花猪花粮买来的人就是他们的私有财产了。

  没有法律意识也没有道德底线,他在被人发现之前就又偷偷摸摸的跑了,再后来入了城被孤儿院的人带走。

  那里有个会放给猪吃的东西的后厨阿姨,谁不吃就要打谁,他记得很清楚,那个阿姨说他们就是捡来的不要钱的东西,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他们都要好好感恩她们才对。

  再后来,他被孤儿院安排的人领走,他记得好多被说成是不听话的孩子都被活生生打残了,然后每天都会晚上捧着一个破破的碗回来,里面装着一点钱。

  他本来眼睛就不好,有时候会看不见,或者是看不清楚,所以四肢还是好的,他离开孤儿院的时候,记得有个小小的女孩子总是蹲在角落里,一呆就是一整天,那里有个会巴结院长的男孩子在保护她。

  据说那个长得高高的男孩子会打人,是专门给院长收拾不听话的孩子的,而且还会和好多大人物相处的很好。

  有些是搞粉的,有些是进白房子的,还有些是专门卖货的,他都处得来,让和孤儿院的生意很好。

  谢空余是被哪一个带走的不知道,反正挺乱的,其实划分得也不是很明确,哪里需要他跑个腿他就被塞到哪个去,干的最长的活是个卖碟子的事情。

  等他十八岁的那一年遇见沈知,那个时候的沈知还不叫这个名字,混成他们这一行的没个生的名字,跟谁混谁叫给你取个阿彦阿连的,谁管你其实本来叫什么。

  沈知别看人长的干干净净的,但是底子里手段狠,又会讨好人,混的肯定是比他好十条街去了。

  拐来的人一部分归赖先生管,一部分归沈知管,分别代表的是傅家和霍家共同搭伙的买卖。

  云裳予姓莫,妈妈那边姓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倒手卖给顾家的时候乖巧听话的很,顾家是靠着傅家做生意的,需要一个人去给那些不听话的女的洗脑,自然是要培养一个女的去来担任这个位置的。

  不过她的乖都是表面上的,后来不动声色的逃了,在孤儿院收留的时候遇见过沈知,但后来被顾家的人找到之后又被拖回去了。

  那家孤儿院和顾家有勾搭,做的就是乱七八糟的生意,她忍了很多年到高中的时候大晚上翻出去想跳湖自杀,却在湖浅滩那发现了尸体,吓得在湖边上哆哆嗦嗦坐了一晚上。

  因为不想回去,又没有地方可去,兜兜转转了逃了很多天才看见沈知,就跟着沈知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叫芝城。

  那里是整个地方里面最乱的一个小村镇,没人知道在沈知照顾不到她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架打多了,本领是学会了,伤却是一身的伤和心理阴影,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找警察帮忙。

  只是现在好了,芝城早就被扫的干干净净的,她也选择了想用知识去改变五服之外的蛮荒之地,一路走来挺不容易的。

  所有的卑微与绝望,现在都只剩下了平静安宁的生活,听暮霭的晨钟敲响孩子们回家的路,大山里的岁月也都有了希望,绵延的山区里路不再崎岖,也会有越来越多人主动走进这里,来改变这里的蛮荒时代。

  不会有人再选择退缩与逃避,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他缓缓抬起眼眸,用毛巾擦了下脖子上湿热的汗,将吃完的馄饨收拾好,耐心询问时的嗓音缓慢温柔,“我陪你一起待在这里好不好?”

  云裳予坐在小板凳上头发扎的松松散散的,手腕上戴着的黑色头绳被她小心翼翼取下来,然后戴在他的手腕上。

  当初他走的时候还给她做个念想,现在人回来了,自然是要给他继续戴上的。

  她耳朵尖红红的,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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