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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3.1-倔强的花

鲸岛为孤 挽月长安 2655 2024-11-14 01:55

  “啊!”

  重车刺亮的前大灯照亮一片恐慌,刺耳的刹车音里小餐馆内的人四下逃窜。

  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让整个场面变得支离破碎起来,金属刮擦和撕裂的声音充斥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死亡的阴霾几乎可以迫使人失去一切理智。

  刺耳的刹车声里不知道是哪里夹杂着婴儿的哭声,哭得人心里揪起来满是疼。

  伴随着一道心理上极其漫长的时间之后,出了车祸的重车已经侧翻停了下来,被波及到的小餐馆内玻璃橱窗碎了一地,到处都是血。

  婴儿车被碾压在地翻滚到一对夫妻面前,哭天喊地的声音里直到发现婴儿并不在婴儿车内才有了些变化。

  “没事没事,孩子不在这,说不定还有希望呢……别哭了……”

  餐馆靠里面的位置上,只扎了两圈的头绳已经在匆忙中滑落了,云裳余紧皱着眉头,与失控的重车擦肩而过,险些要了人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婴儿的哭声还在继续,半哭半呕的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几秒前,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婴儿抱出来,只是现在被擦伤的手臂却在止不住的颤抖,嗓音也是哑得难受,“别怕了,姐姐保护你,不哭了好不好?”

  偏偏婴儿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大,云裳予压下眼底的情绪,企图缓口气的时候抬了下眼眸。

  不远处被撞翻了的人血肉模糊的滚在她的脚边下,那张勉强可以认清的脸让她差一点就失去理智,崩溃的情绪裹挟着回忆铺天盖地而来。

  没有人会知道徒手撕开的夜幕里,滔天的罪恶犹如一张巨口,网织得太迷,呼吸会渐渐消失,一步步从荆棘里走,在绝望中寻找翻盘的机会。

  “喂……”她的嗓音很哑很哑,是刚按下了120,但根本就还没有接通。

  晃过神来的云裳予放下手机,盯着那待接的手机屏幕指尖微用力,但无济于事的是,手机还是从她没有力气的手里滑落了下去,耳边一声坠落时触地的响声。

  嘭地一下,但转瞬间就没有了。

  靠着墙半坐的人望着手机屏幕慢慢变黑,最终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只余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

  在兴奋远远超过惊悚的推动下,云裳予的脸上露出诡异而又扭曲的笑容,但此刻却没有人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死了还要死在她面前?!

  餐馆外头,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晚上九点多钟的时间,当年涉案的赵启已经死了,而四年后那个叫林峯的西装男又一次效仿赵启去刺激活下来的人。

  云裳予重新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面上毫无血色,只有谢空余在递过来水杯之后,才缓了缓,嗓音沙哑,“发生什么事了?”

  谢空余整个人身上都是湿透的,从发梢落下来的雨水滴在矮桌上,发出一阵很轻的声音,但是因为谁也没有开口,所以听的还算是清楚。

  她看着矮桌上洇开的水珠,皱着的眉头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试探着开口,“是不是因为我……”

  “因为下雨,来不及找屋檐躲雨。”谢空余接话时给她的感觉有一点急迫,不再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淡然,就连眼眸里也都是血丝未褪去的模样。

  云裳予沉默了一下,低下眼眸想去找手机,但却没什么收获,她抬眼看他,“我手机呢?”

  谢空余往后推了半步,搭在裤袋旁边的手指无意识的微向内屈了一下,迟疑了一会才开口准备解释:“之前……”

  云裳予跟他那么熟悉,他生气,他委屈,他难受时的每一个表情她都清楚的再清楚不过了,这种准备要说谎时的感觉让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搭在床铺边上的手向后一弯,深粉色的老式美工刀直接刃朝颈部一对,她将人抵到墙边上,眸色泛冷,“手机拿给我,出了事想瞒我,你想想可能吗?”

  谢空余银白色的眼底泛上一股水雾,消瘦而又白皙的手将裤袋里的手机拿给她,打开手机锁屏页面的那一瞬刚好可以看见十几条未读。

  云裳予只是看了一眼就将手机甩到床铺上去了,暗下来的眼眸底裹挟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烦躁,低声骂了句脏话。

  “你让刘青锋去送死?顾未潭现在问我打算怎么处理他,他的确是和林峯认识,也的确是因为一不小心撞破了林峯的事情,所以才跟林峯闹翻的,但是他最重要不是林峯,而是赵启。”

  那时候的街头混混很多,而做老大领头欺负云裳予的那个人就叫赵启,只是后来人遇见车祸死了。

  但她觉得那更像是杀人灭口的行为,只是一时没有证据,也不知道犯罪动机在哪里。

  谢空余听到这话之后头更低了,脸上一片苍白,说话时的声音也是嗡嗡的:“我当时不知道他是513案件的目击者。”

  云裳予沉了沉口气,将手上的美工刀放在矮桌上,但看了眼还是决定放回衣柜里面的锁格里。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只听得到电风扇嗡嗡吹的声音,闷热的温度让汗珠从额头滚落,连他紧绞着衣角的手里也是一片汗迹。

  云裳予将目光从乱七八糟的书纸上挪开,过了一会才酝酿着开口:“刚才我情绪不好,话说重了,对不起。”

  “没有……是我做错了,是我不好。”谢空余几乎是在听到她话音的一刹那就接了话,只是音线却是前所未有的颤意难掩,“我真的没想让他死,警方那边说了,需要人跟顾未潭打交道,就安排他过去了。”

  云裳予紧攥着的心明明可以因为这句话而松下来,但是却仍然感觉梗得很,看着他不知道往哪里放的目光,轻声问:“那你又是为什么害怕?”

  “怕……”谢空余开口时的嗓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一样,想要说话但却拼命的感觉自己不想再说下去了。

  往矮桌上走去的人随手拿了张纸,蹲下去埋头写字的动作里透着一股根本就压抑不住的颤抖,云裳予倾身过去,下意识的就要去握住他写字的手。

  “我……”

  明明之前最多只能勾一下小拇指,现在整个握着笔的手都被紧紧握着,那种距离很近的温热气息让他一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耳边只剩下了一句他始终都不敢说出来,不敢去面对的话。

  怕我太无能,怕我不能成为你的救赎,怕我徒活一世谁也救不了。

  “不管你在害怕什么,都要学会无所畏惧,我不是你的后顾之忧,我们要并肩作战,我们是彼此的身后安全。”

  云裳予从后背紧紧抱住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着眼泪在纸上洇开的模样,开成了一朵倔强而又绝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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