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两个人说好了是要去见投资商的的,但是最后谁也没有在九月份的结尾遇见谁,云裳予是因为收到了楚柠的信息,才知道了谢空余不会来的事情。
那天的她自己随便梳了下头发,依旧是松松散散的模样,连眉眼也是和往常一样的清冷,拿着手机敲字回复。
【overlijden】谢谢楚柠姐,那我马上过去。
下楼的时候经过楼底下那间租房,房东老太太说好几天前就已经交了尾款说不住了,云裳予抿着唇没表露什么情绪,只是淡淡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两边见面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于捷拿下了这场胜利,云裳予象征性的点头笑了一下,不达眼底的笑意却也收敛的很好。
她单独离开的时候,顾家那边的人刚好过来,不过不是本家的人,约她去酒吧的男人戴着一个墨镜,但能看出来应该是个长相偏清秀的年轻小伙。
酒吧内的人轻轻晃着杯内滚烫的新酒,云裳予抬头时刚好露出一张清冷的脸,嗓音也是淡淡的,没什么波澜,“五哥让我回来,介绍一下,我姓顾。”
谢空余坐在另一个位置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黑色的口罩将大半张面容遮得看不清长相,只是很明显有些苍白失血的感觉从额钱黑色碎发中透出来,气场有点压抑。
过了一两秒之后,他没捏着杂志的右手开始拿着手机的样子像是在发什么信息,眼眸下垂的模样里折射着一点银白色的光芒。
将手机收进兜里,拉上拉链后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的桌子,这会对面桌子人是不在的,只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在那里瞎折腾,看样子是不太适应眼瞎的感觉。
云裳予从洗手间出来,重新整理了一下扎得松松垮垮的头发,一双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打开口红,对上镜子的那一瞬间,冷笑的弧度缓缓勾开。
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恢复成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样子,往那个眼镜男的方向走了过去,不动声色的伪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只是在落座的时候,她将目光刻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咖啡,不过却没有什么要动的意思,抬手拿了一下卡座上的挎包,准备离开,“让五哥等急了不太好,我先过去了,失陪。”
“等等。”那个眼镜男反扣下自己的手机,像是无意间砸在桌子上的声音有一点大,“五哥让你插手哪方面的事?”
云裳予原本捏着挎包带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但还是从容不迫的转过身来答话,眼底波澜不惊,嗓音清冷,“目前还没有具体安排,大概是在管理实习生那边。”
“就这样子啊。”眼镜男眼底的警惕退下去几分,多了一股不屑和随意,语气渐渐原形毕露起来,“那五哥也没多看重你,你摆那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给谁看呢?”
云裳予笑了一下,红唇勾起的弧度里透着一点压迫感,周身泛着层层冷意,“你好像理解错了一点,我不是来作陪的,我说了,我姓顾,顾未潭是我五哥。”
只是那个眼镜男没什么反应,大抵是看不见的缘故,直到他的喉咙被死死往后掐住,身后抵着冰凉的墙,整个人难受得要命,只能发出一些很难听的声音。
在濒死感来临的几秒钟后,他才隐隐约约感觉到那双手从他脖子上挪开,拼了命得大口呼吸让他不敢再轻视这个魔鬼。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五哥让我来试探您的。”
云裳予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说话,只是捏着一张餐厅纸仔仔细细擦过自己刚才动手的右手指尖,将纸丢进废纸篓的那一瞬间冷冷掀起眼皮。
“那就没有下一次了,之前萧照的事情你没有解决好,五哥只是抹了你的眼睛,但你应该要知道,要是这次他侄子的事你还没办好,那恐怕就是命都要没了。”
眼镜男一回想起来那个恐怖的男人就浑身发抖,更别提他被逼着亲手挖掉自己的眼睛了,于是赶紧连连点头,“我……我会解决干净的。”
另一边的谢空余在两人离开之前就走了,拐进一家网吧的时候摁了下耳边的通讯工具,“目标者照片准备查收。”
他避开街道上的监控摄像头,偷偷拍下来的一张眼镜男的照片,正在被上传到对面的电子设备中,几秒钟后耳边传来了一声已收到。
“明天下午三点进本高,豪昆制药那边已经出了破篓子,他们的警惕心会被拔高很多,你和云裳予都要小心。”
谢空余一开始还是眼底充斥着倦怠,伸手点着烟的动作也是要点不点的烦躁。
不过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他将烟点着,云雾缭绕里任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嗓音哑得不行。
“本高的股市行情不对。”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将这一点记了下来,在屯钱跑路上面画了个圈。
“知道了,你小心点,那群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你要是牺牲了……”
通话被单方面摁断了,谢空余暗着眼眸将烫到手的烟丢进烟灰缸里,一双满是布着血红的眼瞳紧紧合上,靠在椅子上的身子将头微向后仰。
牺牲这个词,包括两个前置条件,不止是死了……
几个小时后回到顾家大院的云裳予打开笔记本电脑,同样察觉到了本高股市不太对劲的人皱了下眉头,但最后还是抹掉了查看痕迹,并取消了某个人的关注。
眼镜男过来的时候只看见她在看本高所有实习生的资料,义眼在整个昏暗的房间里不再需要墨镜的遮挡,只是对上光亮时还是有些疼痛。
“那个姓萧的,五哥说了,要拿他将萧照找出来,那混账东西以前是在赖先生身边……”
“我知道,说点有用的。”云裳予滑动鼠标的动作停了下来,侧过身子来看着那个眼镜男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冷光,“林峯死了没有?”
林峯,也就是那个偷偷入室的西装男的名字,按照计划,刘青锋自从无意中知道他的行为之后就跟他闹翻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险些将自己赔了进去。
“啊没,五哥说这两个人都留着给您处理,全当是二小姐您回来的礼物。”
两个人,也就意味着刘青锋和萧照都还活着,云裳予极力按压下心底的情绪,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点破绽,“将人拖过来。”
眼镜男点头出去了,过了十几分钟后才将两个已经晕了的人弄了过来,不过眼镜男进来的时候没敢吱声,弯着腰跟在顾未潭后面。
目光对上云裳予的时候有一点胆怯,是五哥自己非要过来的,他拦不住也不敢拦。
比起眼镜男的不安,云裳予反倒显得淡定得多,但是却也演出了生分,面上没有什么欢喜的情绪,只是淡淡开口喊了一声,“五哥。”
“过来,给你看个礼物。”顾未潭似乎是毫不介意她的冷淡,笑着要去拉她的手。
但云裳予却不动声色往上一抬,指了下刘青锋的方向就放下来了,刚好错开,“不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五哥带你去看生日礼物。”
顾未潭即使是提及满身伤痕的刘青锋,也依旧没什么波澜,脸上仍然笑的很高兴,像是很期待她收到礼物时的欢喜一样。
但明眼都知道,无论是对于赵启的杀人灭口,还是对于刘青锋的暂留一命,不过都只是出于他自己的利益考量而已。
云裳予单手插在裤袋里,斜着头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里透着一点冷意,“那个人死了?”
“对啊,五哥让人录了视频,曦曦就不期待一下那个人死的时候垂死挣扎的样子吗?”
其实顾得鋆一直在逃,还没有被捉拿归案,但是那个煽动负面情绪的人是他曾经安排过的一个心理医生,顺着找过去的话还是能找到一些线索的。
云裳予面容上露出一股反感,真是一点也不想看见那副嘴脸,瞥过头去看窗外,“没兴趣,死了就行。”
“这样啊。”顾未潭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微微拖长的语气里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不过好在云裳予又转过面来,往他身前多靠近了几步,尽管依旧是淡淡的语调,但是用词却少了客套,“我饿了,五哥带我去吃饭?”
“好,曦曦想吃什么?”顾未潭带着她边往外走,两个人看起来好像谁也没在乎刘青锋的死活,周身又收敛起来的气息丝毫看不出刚才是有些不快。
但是既然说了是要交给云裳予处理,那只要她不开口,就能一直拖着,只是表面上感觉她是还没来得及处理而已。
不过谈起吃这个话题,云裳予不免歪了下头,思考口胃之争谁能占上风,不过最后她还是遵从内心,问了句,“五哥吃烧烤吗?”
从麻辣烫到方便面,再到烧烤,吃什么这个话题落在她身上,九成概率是不会选择什么有营养的食物。
顾未潭笑,就知道她还是喜欢这些东西,不过一个沈知就已经把他耍的团团转了,现在她贸然回来,真当他是傻子好忽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