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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美人计不成

第一折戏 梁和和 3383 2024-11-14 01:55

  大太太也不愧是老辣的人,隔天夜里便带着嘉会约了王泽生出来吃饭,比起她们去和王家人解释,还是王泽生说话更管用些。

  嘉会这一晚穿的是一件青绿色的掐腰短旗袍,乌黑的头发烫成短卷堆在脖子间,原本是略显老气的发型,却叫别在耳朵一侧的珍珠夹子救了。这样的打扮显得她肤白胜雪,在稚嫩的身段中,多了一些妩媚的气息。

  原是美人计。

  王泽生喉结滚了滚,满眼就只有四种颜色了:乌黑的是眉眼云鬓,雪白的是肌肤,殷红的是少女的嘴唇,绿色的是朦胧的身段。无一是风情,无一不是风情。

  大太太笑着说:“瞧瞧这些造谣的人!都眼红个什么劲儿啊!”她把嘉会往日的作业本和这些信都递过去给王泽生看:“都说字如其人,泽生看看我们嘉会的字如何?”

  王泽生来时听母亲和祖母说过“情书”的事情,当下也没推脱,打眼一瞧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心里瞬间愉悦了许多:“嘉会字写的不错。”

  “二公子心里有数,记得回家劝和一下,别再追究了。旁人的恶作剧,我们可别着了道儿。”大太太松了一口气,也没提起这些信的来历,避重就轻道:“你祖母身子可大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让嘉会去家里探望她老人家。”

  王泽生没有立马回答,借着要喝酒心里打算盘。

  暗红色的葡萄酒杯后,是姑娘雪白的手臂,在灯光下盈盈发亮。他眸光一暗,将酒杯递在嘉会面前,眉毛一抬示意碰杯:“嘉会怎么不说话?你什么时间方便一些?”

  嘉会下午才得了太太五十块钱的好处费,当下十分配合,轻轻举杯叮铃一声:“我自由,什么时间都可以,看二公子的时间。”

  王泽生笑了,举杯一饮而尽道:“到底要照顾你,这般我就放心了。”他思忖片刻,对大太太说:“明日下午吧,明日我正好在家。”

  嘉会看大太太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小抿了一口酒,辛辣之味满口皆是,酒精一下子就腾在脸上,微微发烫。

  大太太陪着两人少坐了一会儿,便借口离开了。待她走后,王泽生又捡了军中的一些趣事儿讲着玩儿,引逗着嘉会多喝了两杯酒,瞧她醉意朦胧才结束晚餐。

  汽车刚开出去不久,他肩膀上便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姑娘挽着他的胳膊睡意朦胧,娇憨可爱。

  王泽生笑了笑,抬手握了她的手,放在掌心慢慢摩挲着。他歪头看着昏睡的少女,没忍住低头尝了尝她嘴上的胭脂。这种嫩生生的、送上门的美人计,他是吃的。

  第二日,嘉会是被咕噜咕噜的水声吵醒的,睁眼是一片明媚的阳光。宿酒才消,此刻整个人头痛不已,她茫然了片刻,心中惴惴不安,捂着头慢慢坐起身来,瞧见张妈正熨衣裳,提着的心堪堪放下:“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你还说呢!在外头真是心大!还敢喝酒。还好是王公子送回来的。”

  “王泽生?”

  “往后出去不要吃酒了。”张妈停了工作凑过来小声说道:“虽然跟跟他定了亲,但没结婚还是不妥的。大太太带你出去,就是故意叫人家消气的!瞧你醉的样子,谁知道那人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嘉会下意识抓着话尾问。张妈神色有些异样:“应该没做什么。”

  嘉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还是昨日那件,又默默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洗漱去了。

  嘉会去王府拜访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但好似王泽生还没和他家里人解释清楚,因为他母亲王太太见她第一眼,便是颐指气使地问:“你来做甚!”

  嘉会诧异:“二公子没和您说吗?我今日是来拜访祖母的……”

  “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敢踏我们家的门?”王太太恼怒道:“快些出去吧!你们家太太是怎么想的,竟然敢叫你一个人过来?要不是看你年纪小,我连门都不会给你开!快些走吧!”

  还没进门就吃了这一通排场,嘉会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昨晚上王泽生分明已经应承下此事,这都下午了怎么还没说?她张望了一下,耐性解释道:“您也别生气,麻烦二公子快些出来,等他来了我们再说。”

  王太太冷笑一声,连茶也没叫上,只吩咐丫鬟叫王泽生过来。不大一会功夫,便见他拖拉着鞋子,衣衫不整地快步走来,显然是刚从床上拽起来的:“怪我怪我,昨夜……睡的晚了,现在才醒来,也忘了和母亲说那事情。”

  他飞快地理了理衣裳道:“母亲,那事是个误会,信不是嘉会写的。昨晚嘉会说今天要过来拜访祖母,我应下了,只是起晚了还没来得及跟您说一声。”

  “什么误会?你说清楚!”王太太显然不信,仍旧打量着嘉会。

  “字迹不是同一个人的,我见过了。”王泽生灌了一口丫鬟端来的茶,连声吩咐嘉会坐下:“上茶啊?怕是什么人搞恶作剧吧!我们也别追究了。”

  “你这一句误会……”王太太正要再说什么,却见王泽生的姨太太珠画正往客厅里走,眼瞅着也是才睡醒的模样,她懒懒散散地过来,还摸不清状况:“大中午的,什么人找二爷?还不叫我出来?”

  嘉会闻声望去,看着那个身段丰腴的成熟女人,眼神里全是探究。不消片刻,少女的直觉便猜出这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事了。当下心里全明白了。

  王太太和王泽生对视一眼,登时都有些慌张。他连忙呵斥女人一声:“滚回去,别出声!”珠画一愣,掩着衣衫扭头就走,很快消失在楼道处。

  这事办的实在是糟糕!昨夜几杯酒下肚,又在车上一亲芳泽,勾起人的火来。回来便拉着姨太太闹了一宿,将正事全忘在脑后头去了。现下前一桩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又让嘉会撞见了珠画……还不等他解释什么,嘉会已经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

  “我说王太太怎么还不明白事情,原是二爷有正事耽误了,绊住了脚,这会才起来!”嘉会咬重了“正事”两个字,心下又羞又气,一时涨红了脸,也不管不顾起来:“这世上当真是有两个标准呢!你们王家养姨太太养儿子是可以的,我这有两封信就是不敢踏你们的门。”

  她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虽然已经知道了王泽生有姨太太和儿子的事情,但从前见面只是两个人的吃饭逛街,如今突然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又是以这种方式出现,一时怎么叫她接受的了?

  眼见转了风向口,王太太连忙赔不是:“哎呦,阿姨是气糊涂了一时说错话了……”

  “嘉会,嘉会!你别气,我慢慢与你说。”王泽生心生愧疚之意,连连解释道:“是我喝酒喝糊涂了,这事怪我,该早些跟家里人说清楚。我……今天明知你要来,还……”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我替你说出口,不就是有姨太太绊住脚了?倒也不必如此作践人。”嘉会说着越发觉得可恨,存心报复,咬了牙道:“谁上赶着嫁你们家不成?你们且听好了,这信还就是我写的,我认下了!我就是跟戏子跟谭瑶凤,我也瞧不上你们!”她说罢,将手中提来看望老人的水果一扔,扭头便跑出去了。

  这一日傍晚,谭瑶凤一出戏才唱了第一折子,便又听人起哄说佟家五小姐来看他了。他原本嬉笑怒骂着斥责众人浑说,可出了戏楼透气时,当真瞧见了路灯下站着的佟嘉会。

  夏夜傍晚的风轻轻吹来,贴着脸颊吹散了头发,嘉会眸光有些湿润,盯着装扮起来的谭瑶凤辨认了许久才道:“佟家收到那些信了。”

  谭瑶凤一脸戏妆看起来有些陌生:“怎么说?”

  “我认了。”

  “什么?”他愣住了。

  谭瑶凤张了张嘴,犹豫一下还是又问道:“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若是不好解释,我可以替你说。”

  “没什么,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嘉会抿了抿嘴唇道:“这回怕是我要败你名声了。”

  “你……”谭瑶凤本想追问什么,但瞧了瞧她的脸色,还是什么都没说:“哎,我原本也没什么好名声,无妨,你自个儿没事就成。”说罢几句话,两个人都有心事,一时都沉默了。

  又站了片刻,掐算着时间快要上场了,谭瑶凤琢磨一下说:“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听戏吧?今日唱《桃花扇》,没准你爱听。”

  他倒是没赶人走,给了个台阶下。嘉会点点头随他进了戏楼。谭瑶凤自是顾不上招待,叫了个名唤翠翠的小丫头领着她去了二楼包厢,瓜子茶水一放便没了身影。嘉会趴着栏杆上,盯着台上灯火掩映的戏子,听着戏腔悠悠荡开,思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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