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荒漠,煞是好看。你无法形容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望无际的黄色大陆上,千沟万壑的原住民用他们独特的舞姿举行庆典,用呜呜作响的歌喉凄冽地唱着古老的歌谣,气势之庞大以至于他们的声音打在你的脸上,背上,腿上,竟有些疼痛。
他们的歌喉很厉害,一位容易出汗的中年大叔硬是没流一滴汗——刚刚冒出个头就升天了。
我去的地方亦壮观,沟壑上凸起的一个个垄脊被侵蚀得很厉害,呈不规则的拱形。前方庞大,后方又比较小。
向导对我说,这种不规则背鲤形垄脊在这片区域很常见。雅丹地貌就是这样的。
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雅丹地貌什么的好像初中学的吧?离现在的我太遥远了。
与我和向导之间尬得脚趾扣地的对话,另外一边就显得欢乐多了。
“很像鲸鱼啊!啊?不像吗?”同行的一对小情侣相互打闹着,笑嘻嘻地拍照留恋。我记得他们,男人叫阿麦,女人叫田甜。
我对他们印象很深。两个人看着都很年轻,田甜说话嗲嗲的,阿麦又有些胆小不合群。但田甜的脸上却施以厚厚的粉黛。据我行走江湖(当敛容师)多年的观察,这种妆容可以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轻。阿麦的脸上画了些妆,特别是他的发际线粉,歪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卷了吗?出门游玩还画全妆?
我一边感慨,一边举起相机也拍着,没有办法,我要交代父母大人给我的任务。他们很喜欢大西北的风景,但奈何身体的问题,于是就拜托我来拍几张。
“姐姐,你可以帮我和阿麦拍一张!”田甜冲我喊到。她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将手机递给我。导游乘机开溜,把场地留给我们仨。
“那你和他要站好咯。”我接过手机,浅笑着举了起来。正当我按下拍照键的那一刻,阿麦和田甜突然惊呼一声。
顺着他们的目光,我看向了我的手腕。因为手臂的抬起,手腕上的一串佛珠露了出来。
“那是什么?念珠?”阿麦好奇地凑过来,“看着质地和颜色,似乎是沉香。”
“好眼力,”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这是早些年我从集市上淘来的,只花了几十块钱。”
“我家里有人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我也跟着他耳濡目染了一下。”阿麦腼腆地笑着,又很不好意思说,“不过姐姐,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一般佛珠都戴在左手,有说法是因为右手是污秽手。讨个吉利您还是带左手吧。”
我歪头看着阿麦,神色冷酷,全然没有刚才笑嘻嘻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向下撇,静静地看着他。
阿麦显然是被我吓到了,赶忙补充:“不过这东西也就信者信,没什么关系的。”
我仰望着他,用不属于我自己的冰冷声音念道:“那些表面上对灵异事件很有研究的人都是骗子,你可要好好思考,不要被他们骗了。”
看似忠告,实则命令。
田甜似乎比阿麦更害怕,哆哆嗦嗦地在手机上打字,我猜她在查佛珠的含义。虽然不少人跟我说过最好戴在左手,但这串,是我的母亲亲手帮我戴上的。
哪怕戴错了,我也不会取下来。
气氛一下子陷入尴尬,导游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不愉快,我也没再追究,只是默默地继续拍照。
没过多久,田甜又蹭到了我身边,甜美的声线缭绕在我的耳畔,“姐姐,你住哪个宾馆啊?”
与他们不同,我并不是跟着旅游团来的,我是自驾游而来。来到这里后便找了一个当地导游,恰巧和田甜他们的旅游团找到同一个。由于旅行团人数较少,所以当地导游除了带他们一个团,还零零碎碎带着我们这些自己来的。
问起他,他就会长叹一句:“现在经济不景气,能赚一个是一个。”
回忆结束。
“我有房车,今晚上就睡这里。”我笑着回答,顺便摸了摸她的脑袋。
“啊?那遇到沙尘暴怎么办啊?明天早上万一找不到路怎么办啊?”她显得很着急眨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问道。
我嗔怪她明明是我可能有危险,委屈的确是她。又笑骂她傻丫头,对一个才认识半天的人这么上心。
“你这么关心我,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吧?”我故作扭捏地努了努嘴,谁知田甜嘴巴一撅:“他算哪脑门子男朋友哦。”
安啦,小情侣打是亲骂是爱~
我笑笑,不以为意。
“你多大了?”我顺势转了个话题。
“姐姐!不要问女人年龄!”她蹦起来,神经兮兮地说道,“不过我才毕业。至于毕业多久,不可能说的!”
“哪个学校的啊?学的什么专业啊?”
田甜报出了一个知名院校和一个深奥的专业。
“我顺便还保研了。”她又骄傲地补充道。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以她那傻白甜的脑子,怎么也不可能是智商超群的理科天才啊。顶多算个美妆博主吧?
他们两个人,真奇怪。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们给我的感觉好熟悉,但我记不起来。
在哪里有过这种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