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想起来关于他们的事情,他们已经要随旅行团离开了。
“姐姐,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要是有危险就打电话给我!”田甜认真地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片,过分认真地叮嘱我。
我无言地笑笑。我难道不会报警吗?
目送旅行团离开,只留我一个人在荒漠里等待着,看星星看月亮。
晚上,我走进房车锁好门。窗户正对着雅丹地貌,月光洒在荒漠上,朦朦胧胧能看见凸起的垄脊和风蚀蘑菇们,不由得感叹这位置的好。
风景独美,只我一人享受。
坐在房车里,我摩挲着相机的塑料外壳,想象父母和男友看到它们的模样,不觉笑满面容。
抬头,已是十二点了。
睡觉!
我锁好房车门,乖乖钻进被窝里享受片刻的温暖,满足地合上了眼。
然而,不过半个小时……
“啪嗒啪嗒……”
“嘎吱嘎吱……”
“砰咚砰咚……”
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仿佛有人在搬运东西,又像是放大了的剪指甲声。
我摸黑起身,不满地把灯打开,心中竟又有些期待,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推开窗向外看去,却见白天看到的那些鲤形垄脊上的黄土块正一片片脱落,露出里面带有点点白光的大片的蓝,深邃地像海。
“哗哗——”
不知为何,我听到了水声。
来不及细想,我披上外套便走了出去。外面依旧是广袤的大陆,以及……数十头个子小小的鲸。
我呆站在原地,其中一头鲸扭着它圆润的身子向我“游”过来,附在它表面的泥沙随着它的剧烈运动而“沙沙”地往下掉,而我脚底的土壤,也慢慢变成了细小的沙粒。
虽然我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也太异常了吧?牛顿来了都得骂人。
我准备上车,先逃离这个鬼地方再说。可我一转身,却发现我的车子不知何时已半陷入地下,并且还在加速下陷!
我的相机还在里面!
我慌了神,想要扑上去,却不想背后一凉,一个庞然大物悄咪咪贴在了我的后背。
“走吧。”
它缓缓开口,声音就像天坛的回音一样,空灵低沉。
“去哪里?”我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去你该去的地方。”它回答我道。
接着,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用嘴巴咬住我的外套,拎起我就往它的背上甩。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半空中实现三百六十度转体后自由落下的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就把手机带上,现在就可以让警察叔叔来救我了啊!
当我站在一个更高点时,视角被打开,我也得以看到四周的了无人烟,和一头头的鲸鱼。它们或拼命把自己藏在地下的身子往上拽,或傻乎乎地扭动身子摆来摆去。
既然无法反抗,索性躺平。
我坐在鲸鱼背上,用双手撑着身子,45度角仰望天空。真奇怪,这个时候竟然没有星星,亦没有月亮。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头顶上倒是有几丝光线,只不过似乎离这里很远,并且那光也不像是属于月亮的光。
“坐稳了?我们走了。”完全不给我思考时间的鲸鱼,竟腾空而起,与其他鲸一起,向天的上方飞去。
它们盘旋着向上飞,以我坐着的这头鲸鱼和最近的一根风蚀柱为半径,像海中的魔鬼鱼一样运动。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游”。它们的姿态就像在水中游一般畅快优雅,甚至我在它们盘旋而游的漩涡里看到了气泡。
“啪。”
一个气泡在我面前炸开,我晃了晃神,就听下面穿来它的声音,“坐稳了。掉下去可不关我的事。”
我耸耸肩,听话地坐好。它游得很平稳,更何况不知为何,我的身体被牢牢地吸在了它的背上,并不晃动。
不过,要是掉下去,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随着盘旋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好像离那束光越来越近,周围也有中间过度的湛蓝变成了令人平静的浅蓝。明媚而不耀眼的光柔和地打在我们身上,很是舒服。
“到了。”
它的声音再次传来。
“到哪了?”
“海吻。”
“哪?”
“海吻。你的父母之归宿。”鲸耐烦地解释,我却愣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