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嘀嗒不停,雨水一连串从屋檐落下,在地上的接水桶里溅起一片片水花,偶尔经过的夜车将泥塘的水碾飞,稀泥飞溅在路边的野草上。
清晨,雨停了,山中传来清脆的鸟鸣。
雨后的清晨微凉,赵词君帮她把被子拉过肩,小心翼翼的起床穿衣。
“你背上是什么?”夏青妤睁眼,只见他的后背满目疮痍。
“烫伤。”他犹豫几秒,迅速穿好衣服然后柔声细语的说。
“怎么烫的?”她追问。
“额……有一次出任务,落入敌人手中。”他点到为止,现实中那些亡命徒折磨人的手段远比影视剧中要残忍,但他不愿让她知道。
“然后呢?”她的睡意被想象打散,但怎么也想不出什么样的烫伤会让皮肤变成这般模样,仿佛是被剜了一大块肉。
“然后……我不小心被他们的开水烫到就成这样了。”他想了一会径直朝卫生间走去,支支吾吾的应着。
她接触过各种各样烫伤的患者,没有一个是他这样。反正不是水火,也不是铁器,脑子里实在想不出他经历了怎样的折磨,看得出他在撒谎,想到他工作的特殊性便也不好再追问。
旅店老板把他们送到目的地,前方再没有车路,只能靠步行。赵词君在这条泥泞小路走了近三十年,轻车熟路,夏青妤则走得有些吃力,幸好天已放晴,只是越走心就越慌。
见家长,即是对情侣关系升级的一种肯定,也是对对方为人最直接的了解。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的家庭里,孩子的责任心和人品都不会差,反之就不太好说了。这些都是出发前夏母告知的,看了看身负大包小包还帮她扛箱子的人,夏青妤的笑如此时的阳光般,温暖且美好。
“你们那的彩礼怎么给?”赵词君扛着箱子,心里盘算着囊中银钱,夏家父母虽说只需意思意思,但若自己有能力还是想让她和其他姑娘无差别。
“彩礼?我们……你想好要娶我了吗?”夏青妤跳过泥坑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放下肩上的箱子,拉着她的手。
“唔……这个求婚环境确实…终身难忘,你就这样求婚吗?没看过电影吗?”她调皮的收起手。
赵词君将背包放在干净的草上,翻腾着从一个自封袋里取出一个盒子走过去。
“这是我用命换来的勋章,你先收着,回了城我们去买戒指!”赵词君将那枚二等功的勋章带盒子交到她手中。
她捧着勋章,脑海里是他背上那可怖的伤。
赵家父母等在路口,一见他们的身影马上迎上去。
进了村,夏青妤十分亲切,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可没一会他们身边围满了人,人们用当地方言讨论着。
突然,一个体型稍胖,但长相还算不错的女人突然跑过来挽住赵词君的臂。
“君哥,你终于回来了!”赵母赶紧拉她,试图将她拉开,可在体型上瘦弱的赵母一次次失败。
“小凤……”赵词君尴尬的抽出手臂,即便如此小凤还是一路粘着他。
夏青妤初进村庄时的愉悦心情瞬间被打破,一路黑着脸直到赵家。可那小凤依旧不罢,喋喋不休,说着不见他的日子村里发生了哪些趣事,自己又是如何念着他。
“小凤…这是你嫂子,快叫嫂子。”赵词君无奈,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拦住她。
“君哥!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你去当兵的这些年我一直等着你,你竟然背叛我!”小凤暴跳如雷,赵家父母也拿她无奈,只好将夏青妤拉开。
“宝儿,我们这里不通车路,这一路难为你了。”赵母蹲下身用一块干净的毛巾给夏青妤擦鞋,吓的她后退几步,蹲下接过毛巾,扶起赵母。
“阿姨…阿姨不用。”夏青妤放下毛巾握着赵母粗糙的手。
“我们这穷,你别嫌弃。但我家小君从小就是好孩子,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好的!我们家这房子都是他回来盖的,是村里最好的房子。只那个小凤你也别放在心上,她就那样的性格,但是心不坏,小君当兵的这些年,家里农忙都是她来帮忙,我和你公公病了她也忙前忙后,她对小君从小就……你放心,这绝不会影响你和小君的。”赵母这一顿输出,夏青妤微笑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