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一地桃花而落。
她一身嫁衣,完美的轮廓依然给了所有人惊喜,那张毫无瑕疵的脸,除了神色淡漠,挑不出任何一点错处。
瑾王大婚,大赦天下……
这一点,顾天没有骗她。
此刻,押着江锦纭的流放边城的行军就与月缦珠的迎亲队伍,相对而行。
月缦珠平静的举着面扇,目光往外看了一眼。
她闭上眼,略微感受着微风。
月家军听命月家人不假,但月家还有一点,是顾天不知道的。
倘若月家人自缢,那么月家军,将全部解散,回归他们的生活。永不涉及朝堂。
她笑了笑,手里紧紧攥着珠钗。
“慢!”骄外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轿子停了下来,月缦珠惊喜的掀开珠帘,却看见不远处的人是顾司阳,眸里又黯淡下去。
“呵。”月缦珠笑了笑,看来,不想月家兵权归于顾泽瑾的,除了抗令娶她的顾泽瑾,还有这个东宫坐不住的顾司阳。
“月郡主……”顾司阳的声音冷冷的,说道,“要嫁……你也得等承王回来……”
“来不及。”月缦珠微微摇了摇头。
“江锦纭不过是大禹公主,没有她,没人会有影响……”顾司阳的眼神冷淡下来,说道,“江锦纭在我手里。”
“太子!”月缦珠掀下红纱,那张绝色的脸,配着极衬她的红衣,日光下,倾动人心。她转过头,看见江锦纭身上的血迹与参差落下的鞭痕,心上一阵痛感。
“太子!她是承意护着的人,你不可以动她。”
“你怎么就知道……比起你,承王会选择她,承王是在意这个小鬼,但倘若那个人是你……他一定会选择你的安危,此刻他不在长安城,可我不能看着他的人出事。”顾司阳的声音不低,就连一边跪着的江锦纭,也听见了。
但是,江锦纭依然如前几日一般,不哭不笑……宛如一具尸体。
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动容。
“小纭。”月缦珠心疼的喊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锦纭微微抬起眼看了眼她,眼泪有刹那间的恍惚,许久,又平淡下去。
“太子……”
“我与承意……一同经历生死,在同一把刀底下流过血。在黑暗里彼此取暖,慢慢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们呢?你们会不会懂这种情感,这种情感早已经超乎了联姻带给我们的身份,你们呢?你们懂吗?你们不懂,因为你们终其一生,都从未有过这种情感……你们只有权衡利弊,只有利益争斗,只有心心念念,权欲财欲!”
“今日,月家军权……不会到任何一个人手里。”
意识到话音不对,江锦纭的眉头当即一皱,她冲出人群,冲着远处的人大喊,“缦珠姐姐……”
与此同时,顾承意隔着人群喊道,“阿纭……回来。”
红色罗裙的佳人一跃而下,对着江锦纭那双仿若死水的眼神,低语了一句什么。
顷刻间,从崖上一跃而下。
江锦纭抓空的手停在半空,她错愕的看着月缦珠笑着跳下去,她用那样美丽的笑颜看着她,就这样从她眼前消失……
“姐姐……啊!”江锦纭疯狂的大喊着,她回过头,看了眼迟来的顾承意,依旧没有说话。
顾承意死死拦着她要跳下去的身体,眸里泛红,对周围的人皆起了杀意。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江锦纭久久的看着梦消失的地方,她停了很久,等这场噩梦结束。
但没有,无论多少次睁眼闭眼,醒来……这都是事实。
月缦珠……不知所踪。
而她,也失去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