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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

她安 极洼极洼 7236 2024-11-14 01:53

  回到医院的第三天,太平常的一个下午。

  沈笈听到了隐隐的哭声,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鞋也没穿下床跑到了走廊里面。

  沈母看沈笈如此慌忙,连忙跟上:“沈笈!穿鞋啊!你怎么了!”

  沈母看沈笈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她也听到了哭声,是走廊尽头传来的,她明白了,那样的撕心裂肺,只怕是…

  沈笈浑身发抖,她迈开了第一步,接着第二步,她第一次觉得她们两个病房相隔那么远,就像是一个光年。

  明明,只有四百米的距离。

  沈母不敢去拉沈笈,怕刺激到女儿,只能在后面默默跟着沈笈的步调。

  沈笈却是像是没听到一般,还是展开步子,眼前越来越模糊,她没心思去擦掉那些泪水,任由着它们腐蚀她的整个脸庞,慢慢随着脖颈溜进她的心脏。

  沈笈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狭隘玻璃看到里面的景象,灵魂被腐蚀,只用了三秒钟把她拉入深不见底的沼泽地。

  床上的女人消瘦如柴,她静静的躺着没有一丝生气,厚重的帽子包裹住她的脑袋,她看起来很安详,是解脱还是痛苦,没人能看出来。

  她第一次做完化疗的时候见到她,带着一样的厚重的针织帽,她安慰自己都会好起来,她记得她抚摸了自己的长发,眼里有着藏不住的羡慕,她说她厌烦这里的一切,如果能再一次活,不要财富权利只要康健的身体。

  她说过她要去看看世界的每个地方,她要再去一次贝加尔湖畔,她跟她的爱人在那里定情,她唯一舍不得的就是把他一个人丢在孤独里…

  她们总共见过两次面,却是惺惺相惜。

  沈笈感觉眼前在发黑,围绕的哭声太刺耳了,她微微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晕眩猛的来袭,最后她只看到了沈母焦急的脸。

  沈笈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还是周围的消毒水味道,可她觉得这天比以往更加明显。

  沈母去打水回来看到沈笈呆愣的坐着,放下水壶过去牵住她的手:“沈笈,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怎么了?”

  沈母微皱着眉头,倒了杯水递给她:“莫医生说只是冲击太大后的晕厥,吓死妈妈了。”

  沈笈接过攥在手里面,没有言语。

  莫汉琛进来病房,看到沈笈醒过来,他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开口,沈笈的眼神穿透过来。

  “莫医生,我以后也会像那个姐姐一样吗?”

  莫汉琛突然说不出话来,他转移了话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沈笈暗了暗眸子,喝完了水没回答他的问题躺下闭上了眼睛。

  沈母有些气愤,轻轻拍了沈笈一下:“怎么这么没礼貌?”

  随即回答莫汉琛:“莫医生,沈笈刚刚跟我说没什么不舒服的,麻烦你了。”

  莫汉琛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沈笈:“好,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先走了。”

  沈母看着莫汉琛离去,脸上染了些冰冷,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笈:“沈笈,睁眼。”

  沈笈打了个冷战,缓缓睁开眼睛,她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但还是倔强的没有开口。

  “我这些年怎么教你的?”

  沈母没听到回答,看着沈笈憔悴的脸庞最终还是没再继续,只是脸上又抹上了忧心。

  ——————————————

  “铭哥,怎么回事今天那么不开心?”秦戴森拿了被酒递给他,眼光些许打量。

  君天铭眯了眯眼睛接过,以前喜欢的场合,今天并不觉得有意思。

  他喝了一口酒,转头在秦戴森耳边询问:“你觉得哪天那个女的怎么样?”

  秦戴森疑惑:“哪个?”

  君天铭摇了摇头,没再开口。

  秦戴森离开他身边,低头思索了一下,脑子里出现一抹身影,恍然大悟的又跑到君天铭旁边大声问:“篮球场那个?!”

  君天铭撇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秦戴森觉得不可思议,身边坐过来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的女孩问他要微信,瞬间来了兴趣,撇下君天铭跟那女孩调笑去了。

  君天铭移到了角落里,看着酒吧里疯狂靡乱的场景,他开始有一些怀念跟沈笈一起坐在长椅上的安安静静。

  点了支烟,去了洗手间。

  君天铭在门口倚着,秦戴森走了过来洗了个手照着镜子问他:“那个女孩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长的确实漂亮,可总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君天铭灭掉香烟,摆了摆手走出秦戴森的视线。

  他回到卡座上,找到陈允音的微信问她有没有沈笈的联系方式。

  那边很快回复:你要她的微信干什么?

  随后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君天铭按了拒绝。

  看了看时间,他起身离开。

  君天铭站在医院下面,这是他第一次遇见沈笈的地方,走进去找到那片草坪,点了支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觉得自己疯了,怎么来了这里。

  明明想着不能招惹她,心里却是痒痒,沈笈着实惊艳到自己,他发誓如果今天遇不到她,就不会再有下文。

  沈笈失眠,打开窗子透气,吹着夜风心里舒服了一点,看到有人站在下面,心里猛的颤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君天铭怎么在这里,太确定了,他银色的头发太有辨识度。

  沈笈想开口,但是一想这是医院,匆忙想要下楼,看了看护工正在熟睡,静悄悄的打开门。

  关上门的一瞬间沈笈快步走向电梯,急忙按下1楼,怀着坎坷又激动的心情盯着小小的显示屏,恨不得能再快一些。

  她跑起来,看到君天铭转身要走的样子发起了急:“君天铭!”

  君天铭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他愣住了,对面穿着病号服的女孩好像很努力的向他一步一步奔跑过来,他渐渐看清沈笈,突然想张开双臂,但理智拉了他一把。

  沈笈笑着跑到他面前,手拍着胸脯喘着大气:“还好…呼…赶上了…”

  君天铭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哑然失笑:“那么急干嘛,你怎么又在这里?”

  沈笈缕了下耳边的碎发:“我怕你走了,我在这边住院呢,刚好看到你。”

  君天铭细细打量她,沈笈满脸的憔悴,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明显,病号服在她身上显得像麻袋一样宽宽大大的。

  他微微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沈笈咬了下嘴唇,犹豫要不要跟他说实话,可如果他接受不了呢,是不是就不会再跟她说话,不会想接触她…

  “我…我只是生了点小病,没事的没事的。”

  君天铭放下心来,看到沈笈,刚刚有些烦躁的心情,现在都随着她软软的言语飘逝。

  沈笈看起来很开心,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巧呀。”

  君天铭微微弯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不是很巧,是我不小心想到你了。”

  沈笈错愕,看着他的眼瞳里面满是自己的脸庞,刚刚缓下来的心跳又开始猛烈碰撞,但她知道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君天铭笑起来:“沈笈,有人说过你很好看吗?”

  沈笈手足无措,低下了头,小声回答:“你不是问过吗?”

  他看着她交缠在一起的手指,直起了腰,他见过太多女孩害羞,可沈笈总让他觉得太可爱。

  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语气带着调侃:“哦…那看来我记性不太好。”

  沈笈没听出来,有点失望,看来自己也没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啊…但很快她收起了情绪,她不想去深究,只是一点小事情。

  “没关系的,我们走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着,深夜医院的小道显得有些阴森,可因为君天铭在身侧,沈笈觉得平添了几分暧昧。

  她抬头看他,他们的眼睛有些像,都是有些狐狸眼的感觉,他的左耳打了个耳钉,让他看起来更有痞气。

  君天铭感受到她的目光,笑了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她:“沈笈,我们试试吗?”

  沈笈下意识回了一句:“试什么?”

  他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他决定还是不要那么快了,以前那一套会吓到她吧。

  “没事了,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说完快步往回走,留下沈笈一人凌乱,沈笈反应过来:“唉,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到了楼下,君天铭拿出手机:“留个微信吧,比较方便。”

  沈笈接过加了自己:“我没拿手机,回去同意一下。”

  “好,你上去吧,我走了。”

  沈笈转身,走到电梯旁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君天铭在看着她,她朝他摆了摆手进了电梯,捂住胸口,这心跳,今天怎么那么不听话呢…他刚才说的试一试,应该不是自己理解的吧。

  自从加了微信以后,沈笈和君天铭一直联系着。

  沈母看着她时不时对着手机傻笑,精神状态好像也恢复了不少,她想说出口,但总是不忍心,可现在已经瞒不住了。

  “沈笈,明天我们回家一趟吧。”

  沈笈放下手机,沈母一直都很想自己呆在医院里,是不是怕她觉得太烦闷了,想到这里,沈笈突然觉得自己要放弃有多对不起他们的关心。

  “好。”

  隔天沈笈换好衣服,心情很好,可前座的的沈父沈母面色却很凝重,她很是不解,却也没开口问。

  沈父开门,里面传来稚嫩的童声:“叔叔阿姨,你们回来了!”

  沈笈愣了一下,她快步走进去,看到客厅一个小男孩站着看着他们,她看向沈母:“这是?”

  沈母脸上带着羞愧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讲清楚,沈父拍了拍沈母的肩膀:“她总要知道的。”

  又看向沈笈:“沈笈,这是弟弟。”

  沈笈觉得沈父的话仿佛给她下了审判,弟弟?她哪里来的弟弟?

  “爸,我活了二十年,还不知道我有个弟弟。”

  小男孩满脸懵懂,但气氛凝重,他有些害怕,小跑到沈母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沈母摸了摸他的头:“西西,阿姨带你去房间。”

  话落抱起来男孩走向了卧室,回头看了一眼沈笈,只叹了一口气。

  沈父想拉着沈笈坐下,沈笈甩开了他的手,沈父没有介意,慢条斯文的讲给沈笈听:“沈笈,别怪妈妈,要怪就怪我吧,你也知道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再没要过二胎,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沈家不能…”

  她抹了一下眼泪,打断了沈父:“我理解,我知道了。”

  沈笈走向自己的房间,她不敢回头去看,她怕看到父亲眼睛,不能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窗外已是正午,蝉儿不知疲倦的叫着,像是为女孩抱不平,又像是在逼迫她早点接受现实。

  餐桌上沈母一直照顾着那个叫西西的小男孩,沈笈觉得这一幕太刺眼,草草吃了两口回了房间。

  沈母想去追却被沈父拦了下来:“给沈笈点时间吧,她那么懂事的孩子,不会乱闹的。”

  沈母坐了回去,看了眼沈笈的房门,叹了口气。

  晚上来了君天铭的电话,他问沈笈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酒吧玩,沈笈犹豫片刻,最后答应了下来。

  她从来没接触过酒吧这种地方,只在电视里看过,沈母告诉她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坏人太多,总给沈笈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是她也是有些向往的,她的生活总是跟淡水一样没什么起伏,反正只有她也只有几年光阴了,父母也有了新的寄托,都没关系吧。

  沈笈上了妆,不知道去酒吧应该穿什么,电视里面都很性感,但她也没有啊,最后选了一条吊带白色纱裙,外面一套的白色开衫,照了照镜子,很是满意。

  沈笈轻手轻脚的关门,到了门外呼了一口气,像是闯了祸端一般心里捎带些坎坷,她还是第一次瞒着父母偷偷溜出去,这种感觉,貌似还挺刺激。

  手机震动了一下,吓得沈笈差点跳起来,是君天铭的消息,他到楼下了。

  她快步下楼,看到他倚在摩托车旁,好巧不巧,他今天也是穿了一身白色。

  君天铭看到沈笈的身影,愣了愣,一时想不出怎么形容沈笈,本来他也只是试探性的问沈笈一句,想着她应该不会想去酒吧这种地方,没想到她答应了,有些窃喜也有些失望,是他想多了吗,她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吗。

  沈笈走到他身边,闻到了些酒气:“你喝酒了?”

  君天铭点了点头,帮她戴上头盔:“嗯,一点点。”

  沈笈眨了眨眼睛:“酒驾…没事吧。”

  君天铭骑上摩托,回头看她:“放心吧,相信我!”

  过了一会君天铭没感觉到动静,又回头看,沈笈还是呆愣的站在那里,稍有些无奈:“真的没事。”

  沈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不知道怎么上去…”

  君天铭笑出了笑,指着后面。

  “看到那个脚蹬了吗,直接踩上去跨一下。”

  沈笈看了看,学着他说的坐了上去,理了理裙子,手也不知道忘哪放。

  “好了吗?抱住我。”

  她不自然的抓住了他的衣服,君天铭感受到了,也没在意,直接启动。

  车子的动荡让沈笈不稳,猛地一下往前倾,因为害怕生理反应直接环住了君天铭的腰,他开的很快,沈笈忍着没叫出声音来,闭上眼睛缓解。

  他感受到沈笈贴了上来,头盔下的嘴唇挂上了痞笑。

  没一会到了酒吧门口,君天铭停下车:“到了。”

  沈笈放开环着他的手,慢悠悠下去,差点摔倒,腿有些软。

  她尽量保持雅观,君天铭却从她递头盔发抖的手看出了端倪:“很害怕?”

  她倔强回应:“才没有。”

  君天铭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下次接你不骑这个了,走吧。”

  沈笈跟在他身后,好奇宝宝一样东看西看,君天铭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心里舒展许多。

  “沈笈,跟紧我,一会进去了灯光有些暗。”

  沈笈哦了声,默默抓住了他的衣角,进去之后音乐喧闹,舞台上穿着暴露的女人扭动着腰肢,沈笈看到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时不时有些打量的眼光投来,她再不谙世事的人也能感受到很多都是不怀好意的,只能跟进君天铭,攥着衣角的手加大了力度。

  君天铭有了拉扯感,让沈笈走在他身侧,在她耳边言语:“别怕,有我在。”

  耳边传来温度,沈笈的脸红了,君天铭的话出奇的让她感受到了安全感,好像没那么陌生了,至少对于君天铭她算是熟悉的。

  到了二楼房间,秦戴森撇见君天铭:“吆?铭哥姗姗来迟啊!”

  又看到旁边的沈笈,眼前一亮,跟那天篮球场见到的又不一样,他妈的这女孩怎么那么好看,又纯又欲的,朝着沈笈打了个招呼,沈笈看他有点眼熟,但没怎么想起来,礼貌性的对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戴森见两人的装扮,朝君天铭眨了眨眼,君天铭没理睬他,拉着沈笈坐下。

  房间里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一男声响起:“铭哥不介绍一下?!”

  君天铭淡淡的回应:“我一个朋友。”

  沈笈听了有些失落,失落什么呢,他们不就只是朋友吗。

  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孩举着酒杯走过来,大方坐在了沈笈旁边:“妹妹,搞一杯?”

  沈笈刚想拒绝,旁边的君天铭碰了一下聂慈的酒杯:“她不会喝酒。”

  话落一饮而尽。

  聂慈没有喝,捂着嘴轻笑:“君天铭,真有你的,这女孩跟你以前带出来的那么不一样呢。”

  沈笈手上覆盖了温度,聂慈轻轻摩挲着她的手,眼里的媚态尽显,凑近沈笈耳边:“真嫩。”

  沈笈的耳根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的看向君天铭,君天铭狠狠拍了一下聂慈的手:“聂慈,发骚别在这里发。”

  聂慈吃痛的揉了揉手,瞪了一眼君天铭:“真下死劲,有了老婆忘了姐,不就是打个招呼吗。”

  沈笈瞥了眼聂慈的手,被君天铭打的发红,心里染上了愧疚,她轻抚了一下,低下头帮她吹了吹:“对不起。”

  聂慈被沈笈整不会了,刚刚她凑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清香,抬起头微皱着眉头像是犯了错一样,细长的眼睛却有些勾人,刚刚沈笈吹过的地方痒痒的。

  操,被撩到了。

  “又不是你打的,不用道歉。”收起手转眼看向君天铭:“你从哪里淘来的宝贝。”

  君天铭高傲的看她:“要你管。”

  慕慈切了一声,起身:“小仙女,我走了,等会过来找你玩。”摸了下沈笈的脸,软软的,踩着高跟鞋去跟那边嬉闹。

  君天铭莫名有些烦躁,拉起来沈笈往外面走,沈笈一脸懵跟着他走到了外面。

  君天铭抽了支烟,慢慢缓过来:“我送你回家。”

  沈笈拧着眉头:“你没事吧?”

  君天铭拍了下脸,想起刚才失控的行为,肯定吓到她了,但是看着沈笈白净的面容,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分享着日常,他觉得应该到时候了,他确定,他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怪她,太漂亮了。

  “沈笈,下次不要穿那么少了。”

  沈笈歪了歪头,太不解了,刚刚他的阴霾是因为自己穿的太少了?可这是夏天,很正常啊。

  君天铭看到她的表情笑了一下,怎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忍不住多看两眼,是她太漂亮了,对吧。

  他招呼沈笈上车,沈笈这次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吃一堑长一智,总不能因为一点男女距离丢了命吧。

  夏风呼啸,已是半夜道路上的车还是来来往往,君天铭没有来时那么快,他存了些私心,他想跟沈笈多待一会,背后的温度是她,贪念上头,他想要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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