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感觉到全身无力,头很晕,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睁眼只觉得有一丝耀眼的光芒刺痛双眼,往后缩了缩,才敢慢慢睁开双眼,一条小河印入眼帘,然后随着这条河左边移看到一匹马在树荫下啃着青草,再往右边移动,看到一个把裤子撩到大腿处的男的正在浅滩处抓什么。
桑海第一反应:我是谁,这是哪里?他又是谁。
突然,旁边的白马被什么刺激到,四肢乱踢,河边那个男人急忙往桑海这边跑来,桑海连忙眯起眼,看这个人要做什么。
只见那个人迅速检查了桑海四周,确定无碍,才去检查树下拴住的马匹,然后用树枝把一条手臂长的圆脸蛇挑起来,抛向对面的河岸,再把吃饱喝足的马带到车前,装上车胺,收拾了一会,又去河边了。
桑海见他走远,才慢慢地睁开眼,这男的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剑眉星目下,长着笔直秀气的鼻梁和鲜红的薄唇。一身书生打扮,看着有点武生的样子。桑海着实像不起来他是谁。
她再回头动一动身体,发现自己没有刚才那么软弱无力。头可以四处转动,手脚还是不能动弹。
那个人收拾了一下工具,手提两条鱼,在桑海不远处,架起木条,开始煮鱼汤,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桑海,这是你喜欢的闲云野鹤般的自由生活,我们现在一路上游山玩水,只是你还没看见而已。我代于目,等你醒来,我便细细于你叙来。
桑海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那人惊住了,缓缓地转过身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桑海:你醒了。
桑海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确实醒了,但是不能出声。
男子震惊了瞳孔,双手无措地交替交换着插着已经冒着黑烟的鱼的树枝,故做镇定地把鱼插在土里,擦了擦手,然后恢复平静地说道:桑海,你等一下,我给你打点水,先润润喉,洗洗脸。
说完就往河边走,只见他摇起水往自己脸上扑倒,用手刮了一下衣服上的水渍,从胸里掏出一张手帕,沾湿后拧干,慢悠悠地向桑海靠近。
他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桑海的五官,扶起桑海饮水,再放下她。接着两眼静静地看着桑海,一言不发。
桑海受不了这个尴尬的气氛,出言点破了:我们这是在哪?为何只有我们二人在此,我又是何人?
男子听清楚了桑海的话,深吸一口气,嘴角微笑上扬,解释道:我们现在赣浙交界地区,这是我们的第三个站点,你是南昭国一个镖局的镖师,我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之前我独自一人在荒郊野外赶路时被毒蛇咬伤,被你护的商队所救,正巧与你们同路,后随你们商队上京,但名落孙山,你们镖局因突发状况,其他人留京办事,托我送你回南昭国,听他们说你早年滚落山崖,落下旧疾了,需要回去找镖内医师诊治。我正好有学医的打算,听闻南昭国医者无数,便心生向往。
桑海在心里默默地翻白眼:我信你个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们出了什么事?托你送我回去。
那个男子熟练地从马车里掏出了一封书信给桑海看,然后解释:我是聂海源,这是当时他们给你镖局医师留下的一封信,还有这个木牌。桑海看了一眼刻着桑字和平安镖局的字样,在瞄了一目了然的十几个丑字:
大桑哥:
桑海又磕到头了,一睡不醒,已喂了药,商品交易时间推迟,我们还要一个月才能走,就麻烦这小子先带回去治疗。
大山
桑海顿时觉得自己太累了,这是闹哪一出戏。
聂海源看着桑海又想睡过去的样子,赶紧掏出一个小葫芦,从中倒出一粒药丸,喂给她:这是大山兄弟交代的,每次你醒来就给你喂一个,可以保证你在昏迷状态下身体无法进食的无恙。
桑海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她都没吃过东西,那他抓鱼都是他自己吃的:我醒了多少次?
聂海源用手帕替桑海擦了擦嘴:算上今天是第七次,之前醒来了的时间比较短,还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想今天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二次了。
桑海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撞到头了,记忆力衰退,之前问的问题应该是每醒来一次都要问一下,难怪聂海源那么熟练地掏出书信。
桑海看着自己不能动弹的身体再陷入了昏厥,隐隐约约地看见聂海源又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