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被一层层的薄云所遮蔽,只留下些微朦胧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夜是寂静的,但好像有一处山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动,惊起了在暗夜里蛰伏的动物,几只蝙蝠扑腾着翅膀飞起离开,发出细微的响动。那地方是哪啊?原来是——乱葬岗。
在黯淡月光的照射下,一个人影四处走动着,再近一点看,那人手里提着一盏灯,往西北处走去。突然一阵风刮过,吹动着周围的枯草,发出晃动的声音。那人手中提着的灯火也被风吹得不停晃动,光影忽大忽小地映在地面上,照着地上骇人的尸骨。
“在哪?在哪?我一定要找到画儿的遗骸。”沈知遇嘴里边念叨边继续寻找着,感觉已经走到了西北处。他定睛一看,前方好似有一片的枯树,枯木枝桠在漆黑的夜里张牙舞爪。他要一颗树一颗树地寻找,他相信他一定能找到画儿的尸骨,一定!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渐渐被光亮蔓延,月亮被太阳更替,大地被日光缓缓照亮,沈知遇还在寻找……
终于,“找到了!我找到了,太好了,我这就将画儿的尸骨安葬。”沈知遇双手捧着一堆被白纱包裹着的枯骨,被当作珍宝一般搂在怀里。沈知遇忘却了他身处在遍地尸骨的乱葬岗,脸上带着欣喜,疾步走去荒地的方向。
沈知遇抱着这堆尸骨下了山,借助木棍刨了个坑,将这包骨头放了下去,再用泥土掩埋。再找了一块木板,正当要刻字时却不知该怎么写,他连画儿的全名都不知道。他看着当头的太阳,强烈的日光将他的双眼照的睁不开,他决定等晚上再去问问画儿。于是他安置好画儿的尸骨后就守在了山脚下,在土堆边坐下,耐心等待……
当夜幕再次降临,沈知遇来到了客栈前,他没有如同之前两夜那般有礼貌地敲门,而是径直推开了客栈的门,大步跨了进去。
他带着欣喜的神情,抬头想寻找画儿的身影。然而,今夜的客栈空无一人,不同于往夜的热闹,除了依旧是灯火通明。他回想好像之前客栈门前会有马车停驻,今夜路过却并没有。
或许是今夜没有人走此路经过,所以才会如此冷清,可不至于连画儿和姨娘她们也不在啊。
沈知遇慌了,难不成他一安葬完画儿的遗骸她便去投胎了?可怎会一个鬼影都没有,她的那些姐妹还有姨娘呢?沈知遇四处寻找着,妄图发现任何一个身影。
突然,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媚儿突然出现,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沈知遇。
沈知遇仿佛看到了希望,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激动地看着媚儿,问她:“画儿呢?”
“画儿啊,你猜~”媚儿嘴角勾着笑,带着很有深意的眼神看着他。
“她是不是转世投胎去了?”说完,脸色立马跨了下去,满脸的失落,用略带遗憾的语气说着:“投胎了也好,她能有新的人生。”而后叹了一口气,想转身下楼离去。
“喂!”媚儿大声叫住了他,“我还没说什么呢。呵呵,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媚儿领着沈知遇到了一间客房门前,收起了之前的玩弄神色,脸色凝重地望着他,严肃地说:“你推门进去就知道了,你可万万不能对不起她!”
“她?是画儿吗?”沈知遇凝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媚儿没有回答他,只是撇了他一眼后转身消失不见了。
沈知遇不解,他怀揣着期望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屋的红,在摇晃的烛光光影照射下,照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地上铺着大红色的地毯,绣上了十分精美的金色花纹,在烛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房内的窗上和摆设都贴上了喜字,木床的帘子也被换成了大红色,边帏挂着一串串黄色的流苏,一切都布置的那么喜庆,像是婚房……
沈知遇看着屋中的床上坐着一名女子,身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就那么端庄地坐在那里,即使听到了他开门进屋的声音,也不为所动,好像就是故意等待着他去挑开盖头,一窥真容。
沈知遇一步步靠近床边,试探性地叫了句:“画儿?”
没有得到回应,沈知遇拿起旁边的喜秤,小心翼翼地从一边挑着,掀起了女子的盖头。
跃入他眼中的是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画儿,是你!你没有去投胎?”沈知遇激动地看着她。
沈知遇欣喜地看着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将她紧紧抱住。画儿也伸出手环抱着沈知遇的身躯,回应着他。
两人紧紧抱着对方,久久都没有松开。
画儿头靠在沈知遇的肩膀上,对着沈知遇的耳边说:“沈郎,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成婚,做一对夫妻吗?今夜,我们就可以成为夫妻了。”
沈知遇松开怀抱,非常正经地看着对方,问道:“真的?可我找到了你的尸骨也安葬了,你可以去投胎了……你不该为了我留下来,画儿。”
“值得啊……沈郎,你我今夜先不说这以后的事情。你看这房中的布置,都是我的姐妹们装点的,为了我们的新婚夜。”画儿的脸上洋溢着沈知遇从未见过的笑脸,沈知遇好像是第一次见到画儿抛下曾经的痛苦和哀愁,发自内心的快乐。
画儿站起身朝他转了一圈,高兴地对着他讲:“你看这身嫁衣好看吗?是姨娘给我准备的。”画儿摆动着裙摆,展示着她火红的嫁衣。
沈知遇看痴了,画儿之前都是一身白色素衣,清水出芙蓉般的素净美。而今日,一袭鲜红嫁衣着身,脸上略施粉黛,口脂透着妖艳的红,在光的映照下泛着光泽,美得张扬。
画儿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端到沈知遇面前,坐到床上,非常郑重地凝望着他。
“沈郎,今夜你我共饮下这杯美酒,我们就是夫妻了。”画儿说完将一杯酒端送到沈知遇嘴边,沈知遇抬手接住,两人眼神交汇在一起,久久不能移开,这一瞬间,就是一眼万年……
两人好似很有默契,共饮下了那杯酒,而后互相看着对方,笑着。
沈知遇接过画儿手中的酒杯,起身放在桌上,随后坐回床边,嘴角含笑地注视着画儿说:“那你我共饮了喜酒,那我们就是夫妻了。画儿,抱歉没能给你一个明媒正娶的婚宴。是我有负于你……”
画儿连忙伸出手指堵住沈知遇的嘴,对视他的双眼,真诚地说:“沈郎,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我能成为夫妻就行了。现在你我已是夫妻,我可以唤你相公了。相公,你说可好?”
沈知遇被这一声相公叫的心尖打颤,他立马回应:“好,娘子,你想怎么叫都行。我心悦于你,我这一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一个女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生死相随!”
画儿的脸上滑落过晶莹的泪珠,流下两行泪痕,沈知遇伸出手用衣袖替她擦去泪痕。
情绪在这一瞬间酝酿成型,终于有了动作。气温缓缓升高,两人越靠越近,一触即发。
唇齿相依,衣衫褪尽,两个灵魂卸下了所有伪装,以最真实的一面容纳着对方,毫无任何保留。
驱体与灵魂在刹那间融合,那一瞬便是永恒。
春宵帐底卧鸳鸯,好一片迷人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