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美国,他一步步借用黑帮势力做起了生意。
烟酒,房子。
他说,他什么生意都做,只是不碰那些害人的药。
他说,那是他作为中国人唯一的底线。
他讲完了他的故事,抬眼看我。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心情,只是他看过来的那一秒,我心底忽然涌现出无限的悲哀。
谁也没想到,那个有着光明前途的少年,那个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少年。
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陆岑还是很温柔,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很朴素的盒子。
里面装着一枚DR。
“这是我很久以前就想给你的,你说想给我一条退路,不肯接受。可是我想了又想,实在没什么证明我爱你的东西了。”
我看着那枚戒指,指尖颤抖。
可我知道,我结婚了。
但是我和他之间的鸿沟从来都不是婚姻。
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听见自己沙哑地说,“陆岑,我结婚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里的,脑子里乱糟糟。
可是等到回家的时候,宋明辰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了。
茶几上,地上散落不少酒瓶。
看得出来,他喝得醉醺醺的。
见我回来,抬了抬眼,又开了一瓶酒,放到他对面。
“坐。”
我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抽走他手里的酒。
我也知道他为什么急匆匆赶回家。
“很晚了,该睡了。”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目光看起来格外灼热。
尽管我没做错什么。
“林汝,我一直以为,就算你是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
俊美的男人手背上青筋暴起,向来没什么神色的脸上表现出受伤的神情。
面色苍白,眼眶通红。
看着他可怜的样子,我的心忽然抽痛起来。
“陆岑回国了。”
我没敢看他,干脆坐在他身边,灌了一口酒。
“我见到他了。”我说。
“所以呢,你要走。”他的语气肯定,似乎不曾怀疑我对陆岑的爱。
昏黄的灯光下暖意融融。
我靠在去沙发靠背上摇了摇头。
“宋先生,你一点也不了解你的妻子。”
“我是个忠诚的人。”
我讨厌婚姻里的背叛。
就像父亲抛弃母亲那样,企图用一场火灾结束他们的婚姻关系那样。
我恨。
宋明辰太聪明,我一张嘴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我在等一场报复。
怎么睡去的我也不清楚,意识模糊间我好像看见宋明辰轻柔的抱着我。
他在我额前印下虔诚一吻。
他说:我爱你。
……
我做了一场大梦。
在梦里我十八岁。
在逼仄狭窄的出租屋内,父亲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比我小不了几岁的男孩。
他轻描淡写要求和母亲离婚。
母亲怒目圆睁,向来温和的脸变得扭曲。
她发疯一般冲向厨房拿起菜刀威胁道,
“想带着这个贱人和她儿子进门?除非我死了!”
然而父亲一点也不在乎。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想死?老子成全你!”
父亲一把夺过菜刀,肥胖的身躯骑在母亲身上。
一刀,两刀。
鲜血飞溅。
我再也忍受不了,拿起桌子上的花瓶摆件,砸向了林生恶心的头颅。
母亲已经晕厥,林生看了我一眼,流着满头的血,也倒在地上。
我拿着花瓶,看着那对惊愕的母子。
可笑的是,女人慌张转身出门摔在地上,儿子头也不回地飞速跑走。
她身下流出汩汩鲜血,她求我放了她。
她流产了。
......
我幽幽转醒,窗外照进一缕阳光。
那不是梦,那是我荒唐又可笑的人生。
我掀开被子下床,揉了揉有些痛的头。
昨夜喝了点酒,睡过去了。
忽然又想起宋明辰那个虔诚的吻,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心里涌出一丝微微的甜。
说起来,没有宋明辰,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在落地窗前,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小说里的A市似乎就是我脚下明城。
我第一次静下心来审视自己的生活。
我想要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