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十二月初,座位突然固定了下来,他坐在我前面,背对着我。
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后背,不过两三米的距离。
温度骤降,哈尔滨一下子进了冰窖,零下二十多度,每天早上依旧要去做核酸。
早上八点十五,我费劲吧啦地穿上厚厚的羽绒服,一扭头,和走过来的他对上了视线,只有一眼错过,我去做核酸了,也知道他做完核酸刚来图书馆。
从早到晚,我在座位上看他的背影,在背书空间从玻璃大门上看他的身形,我也是后来的意识到,他一点点侵入我的时间,侵入我考研的目标。
十二月初,背书空间,晚上九点二十,阿姨准时关灯。
我回头望了一眼,他没走,站在放置的书柜前面收拾手里的资料。
我喝了口水,拿上专业课的三本书,朝楼梯口走去,将要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转过身,我看向他。
两两对视,我知道他注意到我了。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他放大的脸。
心虚之下,我走的快了,刚回到座位,他就走到了我身侧。
我拿上纸,去了洗手间,回来之后,他已经坐在了我前面。
看得出来,他很不安,甚至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写着题,暗自懊恼,暗恋被发现,还是在考研前二十天。
十点左右,很奇怪他没有先走。
十点十五,他开始收拾东西,缓慢地,最后他甚至转过身看着我,开始穿羽绒服。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脑子里已经什么都学不下去了,磨蹭了一会儿,我站起身,开始收书。
全程没有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我的悔意到达了顶峰。
最后,我先走出了图书馆,他在后面,戴上羽绒服的帽子,视线被遮挡,只能看到前面。
踏着薄雪,我下了台阶就转身朝新校区去了。
我猜他该知道了,我是新校区的,我们从始至终就不同路。
走在路上,哈尔滨的雪是我最喜欢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混着夜色的黑,令我脑内粉色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当晚,我想的太多,没睡着,早上起晚了。
八点十分,我到了图书馆。
意外的是,他已经在座位上了,我仅有的记忆里,这是他来的最早的一天。
昨晚过后,我想过换个座位,可他仍旧坐在那里,我顺手就把包放在固定的位置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我刻意避开了视线。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