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快。还不到五点,路灯就亮了起来。
昼夜温差大,一到傍晚温度就开始急剧下降。
徐言玉起身关窗。
池语因为他的动作停笔抬起头,望着窗外,恍惚了一瞬。
“今天就写到这?”徐言玉坐回去看她。
池语刚从试卷里脱身,反射弧有点长,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扔下笔,靠在椅背上,神色有些疲惫。
徐言玉抓起她软绵绵的手,握在手里轻轻给她按摩着,看了眼她面前的桌面,不由叹道:“做了六张物理卷子了,再这么写下去会出事的。”
池语静静的看着他。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徐言玉。
眼前的男生面容清秀,在灯光的照耀下,面部轮廓显得非常柔和,眉毛倒是很浓密,被额前碎发遮盖了一半,看不太清,像柳叶,又像远山。双眸如朝露般澄澈清明。
池语的视线淡淡往下扫。鼻梁很挺,倒是鼻尖圆圆的,有点可爱。嘴唇被她咬过之后,现在还稍微带点肿。
这人正神色认真的握着她的手轻轻揉着。
对于他的话,她忍俊不禁:“我以前一天之内做完过一整套物理试卷。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徐言玉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一整天?二十四个小时?”
池语表情淡淡的,早就习以为常,“嗯。”
徐言玉听完狠狠皱眉,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以后不许这样了,写不完就明天写,明天写不完就再往后推,不许再通宵写作业。”
他说着突然凑近,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伸手抱住她,熟练的撒着娇,“你可要把我女朋友的身体照顾好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神色有点委屈,“不然我以后就没有老婆了。”
池语被他逗笑了,“好,听你的。”
静静温存了一会儿。
徐言玉突然问:“你腰酸不酸?”
“?”池语细细感受了一下,“是有点酸。”
毕竟坐了两三个小时没怎么动过。
“那你帮我揉揉腰呗。”耳边传来她的低语。
徐言玉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嗯”了声,眼神闪烁了几下。
左手伸到她腰后给她轻轻按摩着。
还没几个来回,池语就又出声了,她秀眉皱起,“好像衣服太厚了,感受不到劲儿。”
“我要不要脱个外套?”她看向他。
徐言玉按摩的动作一顿,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嗯。”
池语把羽绒服给脱了下来。
看着她只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低领毛衣,露出了莹白精致的锁骨。徐言玉滚了滚喉结。
侧身摸到了桌沿上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打开了。
“这样就差不多了。”她说。
徐言玉缓慢的帮池语揉着腰,不得不说,她的腰真软。
不仅柔软,还纤细。触碰的霎时,就能感受到她身姿窈窕的柔美线条。
按摩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
写着试卷的池语皱眉,回头看他,“力气重了。”
“你………”
她突然不说了。
他正神色认真的给自己揉着腰,微微低着头,碎发快把眼睛给盖住了。
脸盘白净,略微红肿的嘴唇看起来潋滟至极。
徐言玉回过神,抬头看她,“?”
就见她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嘴唇,“还疼吗?”这么久了都还没消肿。
徐言玉一愣,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不疼了。”
“真的?可我看还有点红。”
“真的不疼了,其实也就看起来疼而已,一点感觉都没有。”说着还上手按了按。
池语看着他这个动作,莫名感觉有些诱惑在里面。
抿抿唇,她问得很直接,“我现在能亲你吗?”
“啊?你……”徐言玉彻底懵了。
只是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被她的唇尽数给堵了回去。
她轻轻的吻着他,细细的在他的唇上碾转着,而他也很快回归状态。
下一秒,她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他贴了上来,配合得回应着她。
未尽的话语统统淹没在了这个吻里。
徐言玉感受到她这回亲的格外的温柔,反复啄吻着自己,只是声音一下比一下响。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好半晌,她稍稍退开。
敛下眼睫,看着他水亮水亮的嘴唇,忍俊不禁,“这下好像又肿了点,徐言玉。”
徐言玉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嗓音软软的,尾音拖着,像刚睡醒般,没有丝毫攻击性,“嗯…”
池语捧住他的脸,又在他的唇上啄了几下,温软妩媚的声音让他心猿意马,她似乎很苦恼,“那怎么办?我已经很轻了。”
他蹭上来,直接含住她的红唇,碾转反侧,又退开些许,细微的喘着气,“那该我了。”
来势汹汹,抵挡不住。两人谁也不服谁似的,有种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好一会儿,徐言玉低头看着她也微微肿起的红唇,心满意足的笑了。
池语抬手蹭了蹭嘴唇,目光意味深长:“这么快就学会了?”
徐言玉的眼眸里充斥着骄傲,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肿着的红唇,“我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你给我示范一遍,我就能学会。”
池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眸流转,突然来了一句,“那这个你会吗?”
说完便勾住他的脖子,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低下头。
“你……”徐言玉没有任何防备,突然就感觉整个人都麻了,说不出话。
反倒池语,她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还在神游着,脖子上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唯有承受。思绪已经飘到外太空了。
然后下一瞬。
“嘶———”他捂着脖子,抬眼瞪着她,颇有些气急败坏,“你属狗的?咬人这么疼。”
“对啊。”她竟然还承认了。
然后摁着他,又在他的锁骨上咬了几下。
酥酥麻麻的触感宛若电流般滑过大脑,使徐言玉的身体都忍不住轻颤着。
池语与他拉开些距离,手撑在他的肩上,看着他脖子和锁骨上的红痕,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满意的勾了勾唇。
她还善意的提醒:“出去记得把围巾戴上。”
徐言玉不满的控诉,“你怎么老是欺负我!”
他凶巴巴的,“不管,我要咬回来!”
两人又闹了好一阵。
直到房间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阿玉?你跟小语在里面吗?”
是徐想容回来了。
池语立马把徐言玉推开。
徐言玉猝不及防的就被推开了,非常非常的不满,眼神幽怨的看着池语,回应着徐想容的话,“在。”
池语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衣领,又迅速把羽绒服裹在身上,拉链拉到尽头。
“我跟牧尧带了些零食水果回来,你们下来吃点吧。”徐想容在门外说。
“行。”徐言玉应着。
但是一旁的池语却有些稍愣,有什么记忆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理好衣服的徐言玉站起来走到门前,刚把门打开,徐想容就已经不见身影了。
他又重新回来把围巾围上。
然后他拉着池语下楼,“走吧。”
池语被他牵着,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了徐母的声音,“小语果然在啊!”
然后是徐想容的声音,“我都跟您说了在,您还不信。”
看到他们俩一起从楼上下来后,徐母笑呵呵的,径直走过来把池语从徐言玉身边夺走,完全不顾徐言玉不满的神色,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塞给她一大堆好吃的,“你们先吃着,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池语怀里被塞了一大堆零食,有些不知所措。
徐言玉走到她身边坐下,拿开她身上的所有东西,占有欲满满的往她怀里一靠。
目睹了一切的徐想容忍俊不禁,“你真是够了,跟几袋吃的较什么劲。”
徐言玉傲娇的“哼”了声。
这是独属于他的位置,哪怕是零食也不行!
池语瞟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说了句:“幼稚。”
徐言玉闻言,变本加厉的又往她肩窝处拱了拱,拿起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指慢慢扣进她的手指里,直至十指相扣。
池语早就习惯了他这些小动作。
突然,又有一道极好听的男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阿玉今年长高了没有?”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而且辨识度很高。
池语一下子就回忆起来了。
身旁的徐言玉没骨头一样赖在自己身上,懒洋洋的回道:“今年长了三厘米呢,我已经一米八五了。”
“真的?”那人似乎笑了下,“不错啊。”
正巧声音的主人从厨房走出来,端着盘切好的橙子。
池语看过去。
男人身穿驼色大衣,身材高大,身姿挺拔,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亲切柔和的笑。
池语看到他的一瞬间,他也注意到了池语。
两人都诧异极了,看着对方异口同声的说。
“小语?”
“沈老师?”
徐想容走到他身边接过橙子,她意外的看着池语,“你们认识?”
池语看着沈牧尧点点头。
徐言玉突然握紧了她的手,问她:“怎么认识的?”
她解释道:“沈老师是我初中的时候,教我钢琴的老师。”
沈牧尧此人,擅长作曲,在音乐圈也小有名气,只是他一直都是低调行事,他的作品要比他本人更出名。
池语跟着他学了三年钢琴,最后还没来得及去考级,林湘茹就不让她继续去上课了,美曰其名,高中了,得收收心思,浪费时间的东西,不该学的就不用学了。
沈牧尧在徐想容身边坐下,也附和着点点头,“她是我的学生。”
徐言玉了然。
池语也觉得神奇,徐言玉姐姐的老公,竟然就是自己的钢琴老师。
这也太巧了吧。
而沈牧尧的视线却从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略过,颇有些意味深长,“小语跟阿玉这是?”
徐想容掩唇轻轻咳了一声。
沈牧尧倒了杯水给她,然后瞬间懂了。
他依旧温润如玉的笑着,“挺好。”
池语此时倒有些脸热了。
讲真的,被自己的老师撞见自己正在谈恋爱,这种感觉真是怪极了。
而且自己的恋爱对象还是老师的小舅子。
池语:“………”
哦豁,这么一想,还真是刺激。
与她的窘迫相反,徐言玉丝毫没有半分收敛,还从茶几上拿起一瓣橙子喂给她。
她赶紧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就好。”
徐言玉又在她吃的期间拿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橙子汁儿。
池语觉得脸上有火在烧。
所幸沈牧尧也没往他们这边看,跟徐想容一直有说有笑的。
见差不多了,沈牧尧开始跟她搭话,“明年高三了吧?”
池语点点头,“嗯。”
徐想容笑道:“她跟阿玉一样大。”
徐言玉却挑了挑眉,说:“不,我比她大了整整八天。”
徐想容白了他一眼,倒是沈牧尧不由失笑道:“你们有什么心仪的学校吗?”
池语淡笑,她心理素质还算好,紧张感已经在慢慢往下退,“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都会上联大。”
徐言玉也点头,帮她剥了个橘子。
沈牧尧看着他们两个,突然心生感慨,“真好啊。”
他温柔笑笑,“你们加油,考上了我请你们吃饭。”
徐言玉点点头,“好啊。”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
池语眼尖的瞧见自家院子里的灯亮了,是爷爷奶奶回来了。
便要起身告别。
沈牧尧微微诧异,“不留下来吃饭?”
徐想容也劝她:“对啊小语,吃完饭回去吧。”
池语朝他们笑笑,“不用了,谢谢姐姐,”又转头看着沈牧尧,“…谢谢老师。”
沈牧尧:“叫姐夫就行。”
徐言玉瞬间支愣起来了,觉得这样可行,朝沈牧尧投去赞赏一眼。
沈牧尧福至心灵,冲他挑挑眉。
池语感觉自己的脸烧的慌:“谢谢姐夫了。”
“但是我爷爷奶奶回来了,我得回去陪他们吃饭。”
既然这样的话,他们也没说什么了。
徐想容把她送到门口,“明天再来玩。”
徐言玉也跟过来说:“你作业先放我屋里,明天我们再一起写。”
池语没有意见,“行。”
简单的告别之后,徐言玉站在门口,看着池语踏进了对面的屋子后,才转身进家门。
徐母这时在沙发上坐下来了,用围裙擦了擦手,“小语怎么又走了?”
徐言玉给她递了个橙子,“池爷爷和奶奶回来了,她想回去陪他们吃饭。”
徐母咬了口橙子,“好孩子啊。”
然后又眼睛一亮,“没想到她还是牧尧的学生呢,我们两家的缘分倒是深得很。”
沈牧尧也肯定的点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稳重又沉得下心,也肯吃苦。”
徐言玉闻言骄傲的不行,他翘起尾巴,“那当然,我的婠婠最棒了。”
徐想容调侃他,“你最近倒是得意得很。”
“话说回来,”她顿了顿,都是自己人,也没把话藏着掖着,“你真追到人家了?”
这话倒让徐母一惊:“什么?阿玉追到小语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注意到动静?”
徐言玉靠在沙发上低着头剥着橘子,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微微红了耳根,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只是语气里有掩不住的高兴和期待,“我们约好要上同一所大学,然后…”
到底是在长辈面前,他没说得太直白。
“然后就在一起。”
徐想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怪不得我看你最近飘的很,都恨不得长人家身上。”
徐母吃了瓣橙子,也笑眯眯的点点头,“臭小子真是好福气。”
沈牧尧笑笑不说话,剥了个橘子给徐想容。
…
徐言玉亲自证明,他不仅飘,而且闷骚。
晚上,池语洗完澡,走到镜子前吹头发。
无意间瞥见自己的脖子,拿着吹风机的手一顿。
她肤色白皙,以至于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在上面显眼的不行。
把领子微微往下扯了点,锁骨上的痕迹也是数不胜数,有些甚至蔓延到了肩头。
端详了好一会儿,又上手摸了摸,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闹得这么过了。
估计没个几天消不下去。
吹完头发躺在床上,照例想去清一下微信里的消息。
然后就看见徐言玉又发了个朋友圈。
【徐言玉:脖子也红了,各位有没有什么消肿的办法?
[图片]】
他这回配了一张嘴唇到锁骨的特写,嘴唇还红肿着,而脖子和锁骨上,跟自己一样,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颜色比自己的还要深一些,甚至还有些没有消下去的牙印。
池语一怔,盯着照片皱眉,她真的有那么用力吗?
再往下瞟了眼,看见他又在自己的评论区里发了言。
【徐言玉:帮某人也问一下,我俩都急需。】
池语:“………”
他这是故意发给她看的。
默默给他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扔到一旁,闭眼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