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狗不配拥有寒假,假期加起来不超过一周。
就这仅仅一周时间,朝忱还严重压榨劳动力。
“程盏,你家附近新开了家书店,环境特别好。”
“啊,我知道。”
“我们下午去看看。”
“好啊。”
这家书店确实不错,在繁荣的商业街租了个三层的商铺。
一二铺卖各种书籍,地下一层摆放桌子与沙发,放着轻音乐,一位大胡子叔叔经营着一小片吧台,卖蛋糕和咖啡,在这里学习和办公需要办年卡或消费。
朝忱傻平平的听店员要办年卡,我拦住他,一共就来几次而已,办什么办。
于是,每次来就去大胡子叔叔那里买几块小蛋糕,按理说男孩子大多不爱吃甜食才对,但朝忱却不一样,吧台里的蛋糕让他尝了个遍。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
我和爸爸妈妈还有亲近的亲戚一大家子人在订好的酒店的包间吃年夜饭。
一大桌子菜一样吃一点就饱了,我退到角落的沙发上,负责起哄小孩的任务。
大人们推杯换盏正浓时,突然的视频通话铃声打断了他们,人们面面相视,纷纷翻出自己手机发现不是,看茶机上放的我的手机,是朝忱。
我拿着手机出了包间,他有个毛病,从来不问别人方不方便,还直接就打视频过来,我想,一会回来,家里亲戚少不了对我盘问。
饭店人多,我找了个拐角,戴上耳机,接通:
“怎么了?”
“你在哪啊?”朝忱兴冲冲的问我。
他应该是在街上,不过,大过年的,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街上乱转。
“我在饭店,和家人吃饭呢”
“吃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我去找你,发个位置!”
其实本来我也想着过一会找个理由跑回家,闹吼吼的,麻烦的不行,这样正好,还有人陪我过年。
爸妈欲言又止的想问我什么,我明白他们想说啥,穿上外套,顺便摸了把小侄子的头。
“爸妈,爷爷奶奶,大姑二姑…我想起一会还有节网课没上,我先走了”
“哎?..”
顾不上听他们回答,抢先一步出了门。
朝忱当然还没到,我先去超市挑了几条软糖,各种口味都拿了一遍,全揣进兜里,想着等下可以送给他。
“我到了,你出来吧。”
听完语音,我从超市出来,他正迎面向这边走来。
“你怎么不在家过年啊,跑出来干嘛?”
我不清楚他家里的事,怕他是和家人闲矛盾了。
“他们也在吃年夜饭,就在前边不远”他给我指了指,说:“待着没什么意思。”
我冲他笑笑:“那我们还挺心有灵犀。”
“哈哈,我知道你也这么想,所以就来找你啦。”
一
我很高兴,蹦蹦跳跳的围着他走,兜里的糖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兜里装的什么呀?”他好奇的问,伸手想碰我的兜。
我一下子跳开,带有傲骄的说:“不告诉你!”
“切!小气,”小孩子一样,他双手环胸,昂着头继续向前走。
“我们去哪呀?”
“把你卖了,过个好年”,朝忱俯身凑近,吓唬我。
“我卖不了多少钱,你还是过不了好年”
又是七拐八拐,这是路边一家小店,抬头仔细看,写的“中兴烟花厂”
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多是牵着手的情侣和小脸冻通红的男孩。
里面烟花种类很多,随意摆放在大长桌上,老板站桌后乐呵呵的收钱。
“挑吧,小女生,嗯…找点仙女棒,下蛋鸡,孔雀花什么的。”朝忱装模作样的挑了好多,一样拿了一些。
老板结帐笑的更开心了。
附近找不到放烟花的开阔地方,他带着我打车到了一片空地。
夏天草木投盛,冬天只到光秃秃的地皮。
“咔嚓、咔嚓”打火机的光照亮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朝忱他会吸烟,他有很多好看的打火机,他现在手里的这个是透明外壳充满机械的线条,“程盏,敢自己点着玩嘛!
“敢啊”
他走到我面前,又低头滑了下火的大小的开关,才递给我,然后又从兜里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来。
把袋子里的烟花都倒在地上,我举着手机照明给他打光。
挑着挑着朝枕抬头冲我笑。
“怎么了?”
“如果我挑了好多小孩玩的,你会不会不爱玩啊?”
小孩玩的我也爱玩。
比如下蛋鸡会两下花后从屁股后面“下”出一个气球蛋来,转地牛旋转着转到我们脚底,大呲花是怎么也点不着。
我最爱玩的是仙女棒,小小的一根,抓在手里,看着火花肆意炸开,一根接着一根。
我举着仙女棒在空中挥舞。
我比划了我的名字,朝忱斜叼着烟,正蹲在地上解“下蛋鸡”屁服上的气球。
我忍俊不禁。
偷偷的写了“朝忱”两个字,又用爱心把它圈起来。
“程盏!”
我一转头,发现朝忱在拍我,我不爱拍照,于是扑过去抢他的手机。
“等等等等,我拍的可好看了.你看看再说啊,”朝忱把手机举过头顶,我跳起来也够不着。
“你看嘛,多好看”
我仰头看那照片,穿着酒红色外套扎着丸子头,正看着仙女棒的我,另一张我直视镜头,表情都还是懵的。
“好看。”他把我拍的很好看。
突然,朝忱低头凑近我,眼里的温柔令我心惊,我急忙向后退一步。
天很晴,星星颗颗分明
头顶的苍穹是那么的无垠,远处升起朵朵烟花。
他的声音与烟花一同而至,
“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