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生来到平乐宫的第三天正是太后的生辰,皇帝说要为太后办一个很盛大的庆生宴,盛大到怎样的程度呢?文武百官,后宫嫔妃,外戚亲眷,只要没死的,必须全部赴宴。
她这几天都在为这件事烦心,沈浮生在她几米处站着思索着要怎么趁这次庆生宴收拢那些老不死的,突然就被一声哀叹打断了。
沈浮生看过去,她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拓碑,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浮生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去操心这位失宠娘娘的事,但是看到她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娘娘,您可是在想太后生辰宴的礼品?”
“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太后的生辰宴,但是听堂哥说过一两句。据说太后是个雍容华贵的美人,容颜不老,不喜欢字画和刺绣之类的,倒是维唯独钟爱稀世珍宝。要是惹她不快,那……”
沈浮生心想:太后那个毒妇其实还喜欢美男子,据我的探子来报,她光是在宫内的就养了十多个男宠,宫外的情郎更是数不胜数。
一次沈浮生这个“假太监”被太后调戏后就再也没参加过太后的生辰宴了。
“浮生,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奴才不知。”
她闻言又叹了口气。
第二天——
“沈浮生,又是你家娘娘的信,哦,这里还有一个附带的木箱,破破烂烂的,还长了青苔,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送过来?”
沈浮生把箱子拿起来,还挺重,他问:“是谁送来的?”
“谁知道呢?我只负责把东西给你们这些嫔妃身边的奴才,其余一概不知。”宫人挥挥手,道:“快走吧,天都要黑了。”
平乐宫——
她正欲熄灯就寝突然听到了脚步声,她有点慌张,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这?难不成是鬼?
“娘娘,乔大人又写信过来了,还有一个箱子,不知道是谁送的。您现在要看吗?”
“哦,是浮生啊,我还未睡,你进来吧。”
沈浮生走进去。室内灯光很昏暗,地上有一些倒下的行书拓碑和小物件,可能是不小心被碰倒没有捡起来,不过……
“我中午刚刚没留神,把一些东西碰翻了,你帮我捡起来不。”
“是,娘娘……今天下午晴儿没有来服侍你吗?”沈浮生捡起地上的东西放回原位。
她笑了笑,道:“她最近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巡视门的柳侍卫,应该是去找他了吧。”
沈浮生皱眉,心想:偷懒还与宫内侍卫私通?
“好了吗?快给我念念吧。”
“是,致吾妹李仲如:已是三月未见,思之如狂,有三问:安否?乐否?思我否?”
沈浮生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心想:这人说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要是让别人看见,你妹妹就要身首异处了啊!
她笑了笑,说:“这人就是这样不正经,回头我会跟他说的,你继续念吧。”
“今早,我得叔叔吉言,荣获金陵乡试状元,心生欢喜,特来相告。又知太后生辰将至,料想你必再为礼品一事焦虑,便送来一木箧。虽不甚好,但也能缓解你燃眉之急。”
“听……”沈浮生沉默了,没有继续往下念。
她问:“怎么了?”
沈浮生答:“和往常一样的词句,需要再念一遍吗,娘娘?”
“今天算了吧,天色不早了,你把箱子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吧。”
沈浮生打开箱子,突然一束亮光从里面闪过,他惊了一瞬,没想到这样一个破烂的箱子里居然有一颗千金难买的夜明珠,足足有巴掌大小。
沈浮生如实和她说了。
她惊讶至极:“堂哥怎会有此等宝物?!”
“回娘娘,既然是金陵乡试状元,想必少不了地方官绅给他送礼”
“地方官绅拿的出这么宝贵的夜明珠?浮生,你莫诓我?”
沈浮生笑道:“娘娘很少了解宫外事,不了解这些也正常,金陵是与京都一样的豪华地方,那里是南北商人的交汇处,也做捕鱼行业,钱多了,商税就多了,商税多了,贪污也必不可少了。”
她听完叹了口气:“唉,原始如此……堂哥去金陵不知是福是祸啊。浮生,你先暂时帮我收好这颗珠子,我怕又弄丢了。另外,我现在就写一封信,明日你送出宫寄给他。”
浮生瞥了一眼那若有若无的烛光,说:“娘娘,天色不早了,您先睡下吧,明日天亮再写。”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堂哥喜中状元,是个天大的好事,我早些动笔他也能早些看到不是?浮生,扶我到书桌前。”
沈浮生:“是,娘娘。”
……
她拿起笔,用手摸了摸确定了纸的位置,然后写:
致堂哥乔玉宸,
兄长能夺得乡试状元,确实厉害,妹心生雀跃,但又惶恐不安。金陵一地藏恶龙,隐猛虎,是非善恶,怎知你能否分清?自古官场多纠纷,你需克制尽责……
沈浮生在旁边平静地看着,等她写完后道:“娘娘您且安心去睡吧,奴才会把信送出去的。”
“嗯,谢谢你,浮生。”
沈浮生拿着信纸回到自己居所,然后开始誊写信件。
她虽然字写的好,但是却凌乱错杂,毫无章序,如果不誊写一遍的话很难看清楚。
想必那个乔玉宸之前为了看信也是废了不少周折。
……
其实乔玉宸的信后面几句是——
“听闻你宫内来了一个小太监,原本我还为此担心,但是看他作风,似乎是个细心且没有什么小心思的人。你一个没有后台的后宫妃子,能遇到品性这般良善的仆人也是一件幸事。
我原本想要多问几句,但是想着既然是他帮你读信,那就没必要了。祝安好无忧。
乔玉宸亲寄。”

